一瞬間，齊齊翻身下馬，單膝跪地。
那整齊劃一的動作，帶著無上的尊崇與敬畏。
“皇妹，我們來遲了。”
“讓你受委屈了。”
“皇妹，今日，四哥為你做主。”
“小妹，你想讓誰死，指一下就行。”
一聲聲“皇妹”，如同九天驚雷，在沈玨的腦海中轟然炸開。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皇……皇妹？
那個被他嫌棄鄙夷，被他趕去要飯的糟糠之妻……
是當朝公主？！

“不……不可能……”
沈玨失神地喃喃自語，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他看著那個被四位皇子眾星捧月般護在身后的女人，大腦一片空白。
怎么會是公主？
她若是公主，為何會流落民間，嫁給他這個當初還一文不名的窮書生？
她若是公主，為何在他功成名就之后，甘愿忍受他的冷落，甚至被他趕出家門也毫無怨言？
無數個被他忽略的細節，此刻如同潮水般涌上心頭。
趙寧雖然出身“貧寒”，但舉手投足間總有一種說不出的優雅與從容。
她不識字，卻能在他苦讀時，精準地指出他文章中引經據典的謬誤。
她不善言辭，卻總能在他官場失意時，一語道破其中的關竅。
他一直以為，那是她作為妻子的本分和偶然的聰慧。
現在想來，那分明是刻在骨子里的皇家教養和洞察世事的眼界！
他把珍珠當魚目，把鳳凰當草雞！
我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悔恨像是淬了毒的藤蔓，瘋狂地攫住他的心臟，讓他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柳如煙也早已嚇傻了，她癱軟在地，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那個她一直視為眼中釘、肉中刺的女人，那個被她輕易踩在腳下的“**人”，竟然是金枝玉葉的公主？
那她之前在沈玨面前說的那些話，做的那些事……
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柳如煙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參見……參見公主殿下……”
周圍的家丁、護院，早已被這驚天的反轉嚇得魂飛魄散，齊刷刷地跪了一地，頭埋得死死的，生怕被遷怒。
整個相府門前，只有沈玨和柳如煙還保持著站立的姿勢，顯得格外刺眼。
二皇子趙煜，脾氣最為火爆，他霍然起身，一雙利目如刀，直刺沈玨。
“沈玨！你好大的狗膽！見到公主殿下，為何不跪？！”
這一聲怒喝，如同驚雷炸響。
沈玨雙腿一軟，再也支撐不住，“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他不是想跪，而是那股源自皇權的無上威壓，讓他根本無法站立。
他引以為傲的丞相之尊，在這絕對的血脈壓制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臣……臣沈玨，不知公主殿下身份，罪該萬死！”
他將頭重重地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聲音里充滿了絕望。
趙寧，不，現在應該叫她長公主趙昭陽。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自己腳下的男人，那個曾經主宰她悲喜的男人。
她的眼神沒有一絲波瀾，仿佛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沈玨。”
她終于開口，聲音清冷得像山巔的積雪。
“你可知，我父皇當年將我托付給你時，曾說過什么？”
沈玨猛地抬頭，眼中滿是茫然。
他只記得，當年他還是個窮困潦倒的書生時，一位自稱是趙寧“遠親”的老者找到了他，說要將趙寧許配給他，唯一的條件，就是要他發誓，一生一世，善待趙寧。
他當時只當是尋常的托付，為了能娶到這個溫柔賢惠的妻子，他毫不猶豫地立下了重誓。
原來……那位老者，竟是先帝？！
他欺瞞了先帝！他違背了誓言！
一想到這里，沈玨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臣……臣有罪……”
除了這三個字，他已經不知道還能說什么。
任何辯解，在事實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三皇子趙衍，以智謀著稱，他緩緩踱步上前，手中把玩著一把玉骨折扇，嘴角噙著一抹冰冷的笑意。
“沈相，你何止是有罪。”
“你欺君罔上，將我皇家公主視若敝履，寵妾滅妻，致使我皇妹流落街頭，與乞丐為伍。”
“這樁樁件件，哪一件不是誅九族的大罪？”
誅九族！
這三個字像三柄重錘，狠狠砸在沈玨的心上，讓他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