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續，像是在試一支新曲。**的人明顯不是蕭徹自己，因為她在來王府之前看過這位王爺的資料，他從不碰樂器。
那是誰？
夏清允貼著墻根摸過去。東院的小門虛掩著，她從門縫里往里看。書房亮著燈，窗戶上投出兩個人影。一個坐在輪椅上，輪廓分明是蕭徹。另一個站在他面前，身形挺拔，廣袖長袍。
不是趙嬤嬤。不是含冬。
是個男人。
夏清允沒有靠近，而是慢慢后退。
有些事不是她現在該知道的。她才入府兩天，根基未穩，貿然窺探只會送掉自己的命。
她轉身要走，腳下卻踩到了一根干枯的樹枝。
咔嚓。
書房里的說話聲和簫聲同時停了。
“誰。”
蕭徹的聲音。不是問句，是命令。那種刀刃出鞘之前最后的警告。
夏清允沒有跑。
跑就坐實了鬼祟。她深吸一口氣，從小門走出來，站到書房門口，抬手敲了三下。
“是我。”
門從里面打開。
開門的人逆光而立，夏清允第一眼看見的不是臉，而是他腰間掛著的那塊玉——天青色，是御用之物的顏色。
她抬頭。那人沖她笑了笑，然后側身，讓出一條路。
“皇嫂。”
他喊她皇嫂。
夏清允的腦子有一瞬間是空白的。這個穿著常服站在她眼前的男人，面如冠玉，眉目疏朗，笑起來牲畜無害。
可她見過這張臉。在**面圣的那一次，遠遠地見過一眼。
皇帝。
當今圣上，九五之尊，此刻正站在靖北王府的書房里，喊她皇嫂。
“臣妾——”
“好了。”蕭徹的聲音從里面傳來，帶著幾分不耐煩，“進來。”
夏清允走進去。
書房里陳設簡單，書案上攤著幾張地圖，旁邊的香爐還燃著沉水香。皇帝坐到窗下的榻上，隨手拿起那支簫，在手里轉了個花。
“朕今晚就是來看看皇兄，順便吹支曲子給皇兄聽聽。”他看著夏清允，笑意更深，“沒想到**嫂比朕想的還要——”他頓了頓，“有趣。”
蕭徹坐在輪椅上，沒接話。他看著夏清允，目光從她深色的衣裳掃到袖口隱隱的凸起——那是他給她的**。
“查出來了？”
夏清允定了定神。
“有眉目了。”
“說。”
“含冬。”
這個名字一出來，蕭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倒是皇帝吹了一個低低的哨音。
“怎么查到的？”蕭徹問。
“含冬的來歷。她是六年前被王爺從街上撿回來的，那一年正是朝局動蕩的時候。太后干政開始于五年前，王爺殘廢開始于三年半前——時間對不上，正是這個對不上，反而可疑。”
“繼續。”
“如果含冬是太后的人，她應該在太后干政之后才被安**王府。但她來得更早。早了整整一年。”夏清允說，“太聰明了。正因為早了這一年，所有人才查不到她。誰會懷疑一個王爺自己救回來的孤兒，會是太后的人呢？”
“還有別的證據嗎？”
“沒有。”夏清允實話實說，“全是推測。”
蕭徹靠在輪椅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不是昨晚那種冷沉沉的、帶著幾分戲謔的笑，而是一種輕快的，帶著某種夏清允形容不出的滿意。
“查對了。”
皇帝嘖了一聲，“這就查對了？”
“含冬是我自己查出來的。”蕭徹說，“花了小半年。”
皇帝盯著夏清允看了一會兒，忽然拊掌。
“妙。朕就說這步棋沒走錯。”
“什么棋？”夏清允問出口就后悔了。
果然，皇帝笑瞇瞇地看著她。
但夏清允注意到了那笑意底下的一層東西。不是惡意，是掂量。他看她的眼神，和蕭徹第一次在喜房里看她的眼神是一樣的——不是在估一件兵器值幾分力，而是在估這把刀握在誰手里、刀尖會指向誰。
“把你嫁給皇兄這步棋。”
“臣妾不明白——”
“你以后會明白的。”皇帝站起來，把簫插回腰間。他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這次看的是蕭徹。
“皇兄，朕把人給你了。用得好，是大齊的福氣。用不好——”他頓了頓，笑意不變，“是你靖北王府的私事。”
這句話很輕，但落在夏清允耳朵里，像一塊石頭沉進水面。
她沒有聽懂全部。但她聽懂了一件事：在皇帝眼里，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