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可疑的暗色印跡。窗戶很小，對著另一棟樓的墻壁，陽光根本照不進來。房間里唯一的光源是一個掛在房頂的燈泡，黃毛中介拉了一下燈繩，燈泡閃了兩下亮了，發出一種慘淡的黃光。
“獨衛是沒有的，公用衛生間在走廊盡頭，廚房也是公用的?！秉S毛中介指了指門外的方向，“但是勝在便宜嘛，一千二一個月，押一付三，加上中介費一個月的房租，首筆六千塊就搞定了。”
六千塊。林月亮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這個數字。她的***余額還有一萬九千多，拿出六千來租房子，還剩一萬三。一萬三要撐到發工資——公司說每個月十號發工資，她是八月二十二號入職，第一個月的工資要等到九月十號才能拿到，而且試用期只發百分之八十。
“這個房子……能少點嗎？”她試探著問。
“妹妹，這已經是最低價了?！秉S毛中介攤了攤手，“你要是不信，你再去看看別家的，回龍觀這邊隔斷間基本都是一千二起步。你要想便宜的也有，沙河那邊，一千塊能租到，但是你上班就遠了去了?！?br>林月亮沉默了幾秒鐘，目光在這個逼仄的小房間里掃了一圈。墻上有一塊貼著一張海報，是某個已經褪色的明星，她認不出來是誰。海報的一角已經翹起來了，露出后面發霉的墻皮。
“我再看看吧?！彼f。
黃毛中介倒也沒多勸，大概這種客戶他見得太多了——看的時候百般嫌棄，實在找不到更好的了又灰溜溜地回來找他。“行，你要是有意向隨時聯系我，不過這房子不愁租，你今天看了明天說不定就沒了?！?br>林月亮點了點頭，轉身下樓。走到四樓的時候，她聽見某個房間里傳來吵架的聲音，一男一女，聲音很大，隔著一道門都聽得清清楚楚。女的在喊“***又去賭了是不是”，男的喊“你管得著嗎你”。林月亮加快腳步，幾乎是小跑著下了樓。
出了單元門，她站在小區的空地上，仰頭看著那棟灰撲撲的居民樓，六樓的窗戶小小的，像一只只無神的眼睛。八月的北京陽光熾烈，但她站在那里，忽然覺得有點冷。
接下來的三天，林月亮一共看了八套房。
第二套在天通苑，號稱“**最大社區”，人口密度大到讓人窒息。她去看房子的時候是早上八點，天通苑地鐵站外面排隊的人繞了好幾個彎，黑壓壓的一片，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一種麻木的忍耐。房子倒是不貴，一千塊一個月的隔斷間，但隔壁住了一對帶著嬰兒的夫妻，她去看房的時候嬰兒正在嚎啕大哭，隔斷墻薄得像紙板，她站在房間里能清楚地聽到隔壁孩子爸爸罵罵咧咧的聲音。
第三套在宋家莊，地下室，月租八百。她走下去的時候聞到一股濃重的霉味，天花板上的管道**在外面，隔幾秒就發出一聲沉悶的水流聲。房東是個六十多歲的老**，說話倒是挺和氣，但林月亮想到自己每天要在這個不見天日的地方睡覺，就覺得渾身上下都不舒服。
**套、第五套、第六套……
到了第七套的時候，林月亮已經快要絕望了。她坐在路邊的一個花壇邊上，喝著一瓶三塊錢的冰紅茶，看著手機里的租房APP，翻來覆去都是差不多的房源——要不就便宜但根本沒法住，要不就稍微好點但價格直接翻倍。
她給她表姐打了個電話。
表姐在電話那頭說：“北京租房就是這樣，你預算一千五以內就別想住好房子了。要不你考慮找人合租？兩個人合租一個正經臥室，一個人出一千五，能住得稍微像樣點?！?br>林月亮想了想，覺得這是個辦法。但她在北京舉目無親，上哪兒找人合租？
表姐說：“你下個豆瓣，上面有租房小組，好多人在上面找室友。”
當天晚上，林月亮蹲在短租公寓的床上，翻了一整晚的豆瓣租房小組。她加了七八個人的微信，問了一圈，大部分人一聽她是剛到北京的應屆生，要么已讀不回，要么敷衍兩句就沒下文了。終于有一個叫“趙姐”的人回了她，說在十里堡那邊有一個兩居室，次臥招租，月租一千五，問她要不要來看房。
林月亮第二天一早就去了。
十里堡這個位置她之前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