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不高。
“現在這件東西已經不能按普通家庭**處理。”
“誰拿出來，誰錄了視頻，誰詢過價，都要說清楚。”
他說完，看向我。
“宋女士，你剛才說你爺爺留過話。”
“除了嫁妝單，還有別的材料嗎？”
我握著嫁妝單的手指緊了一下。
有。
爺爺臨終前，確實跟我說過一句。
他說：
“知予，那箱子最底下的東西，別輕易動。”
“哪天有人逼你，你再打開。”
我那時候以為，他說的是錢。
或者什么老家的地契。
我看向被翻亂的樟木箱。
箱底鋪著一層深色舊絨布。
絨布邊緣，被婆婆扯開了一半。
03
周琳最后還是交出了手機。
不是她愿意。
是**提醒她，既然她主動拿視頻作為證據，就要提供完整記錄。
她臉色很難看。
“我就是隨手拍的。”
“我又不是專業的，誰知道有沒有完整的。”
**沒有跟她爭。
他讓她打開相冊。
視頻列表往下滑。
那段被剪過的原文件還在。
時間是今天上午九點十七分。
地點不是我們家。
是市博物館旁邊的臨時鑒定點。
畫面里，婆婆抱著那只青銅器，外面只裹了一條我用來包舊書的藍布。
她坐在等候區，跟周琳說話。
周琳問：
“媽，你說這玩意兒要是真值錢，嫂子會不會不給？”
婆婆撇嘴。
“她敢？”
“進了我周家的門，她娘家給她什么，不都是周家的？”
我坐在茶幾邊，沒有出聲。
周明遠別開了眼。
視頻繼續。
婆婆壓低聲音。
“等會兒專家要是說不值錢，我就把視頻發親戚群。”
“讓大家看看，她爺爺給她撐腰，撐的都是什么破爛。”
周琳笑了一聲。
“要是值錢呢？”
婆婆把藍布往懷里攏了攏。
“值錢更好。”
“讓她把彩禮也吐出來。”
“她一個小學老師，一個月那點工資，憑什么拿著十幾萬彩禮不交給我管？”
我慢慢抬頭。
那十幾萬彩禮，是我爸媽婚前打到我個人賬戶里的。
周明遠說先放我那兒。
婆婆沒少惦記。
她說新房裝修缺錢。
說周琳準備考研要報班。
說一家人不能分你我。
我沒給。
從那以后，她每次看見我爺爺的樟木箱，都要嘖一聲。
“錢不給，破爛倒不少。”
視頻里的畫面晃了一下。
輪到婆婆上臺。
專家戴著白手套，剛揭開藍布，動作就停了。
“這個東西，誰的？”
婆婆笑得很得意。
“我兒媳婦的陪嫁。”
“她爺爺留下的，鄉下舊東西。”
專家沒有笑。
他把東西放回絨布上。
“你兒媳婦本人知道你帶來鑒定嗎？”
婆婆臉上的笑淡了一點。
“她忙。”
“我是她婆婆，我替她看看。”
專家問：
“她有沒有委托你？”
婆婆沒答。
她反問：
“老師，這個能值多少錢？”
專家看了她一眼。
“如果是真品，它不能這樣估價。”
婆婆湊過去。
“那要是不走你們這個公家的路子，私下有人收嗎？”
視頻到這里，周琳伸手擋了一下鏡頭。
畫面只剩她的袖子。
但聲音還在。
專家說：
“先別動這個東西。”
“請你把它放下。”
接著，是椅子摩擦地面的聲音。
還有婆婆拔高的嗓門。
“你們什么意思？”
“我就是來鑒寶的，你們還想搶我的東西？”
視頻停住。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婆婆臉上的粉卡在眼尾，顯出一條細紋。
她搶著說：
“我那就是問問。”
“誰去鑒寶不問價？我又沒真賣。”
**把視頻時間記下來。
“東西是誰從箱子里拿出來的？”
婆婆咬了咬牙。
“我。”
“宋知予知情嗎？”
“她……她不在家。”
“有沒有電話或者微信征得她同意？”
婆婆不說話了。
周琳立刻幫腔：
“我們是一家人，拿一下怎么了？”
**看向她。
“你剛才的視頻里，***說，嫁妝進了周家門就是周家的。”
“這句話，是你們平時的共同想法嗎？”
周琳的臉紅了一下。
“那是家里話。”
“家里話也能寫進記錄。”
**說完，把筆錄紙往前推。
“趙桂芬女士，你先確認一下剛才說的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