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湊近我拿的維生素*2瓶子聞了聞。
來回聞了三遍。
她的手開始抖。
"桂芬……一樣的味道。"
活動室炸了。
"什么意思？一千九就是這個？"
"我買了三瓶！五千多塊！"
"我孫子的學費都拿來買這個了！"
王教授的臉色控制得很好，還在笑。
他從助手手里接過一個儀器，舉起來。
"大家別急。我理解張阿姨的質疑。我們來做一個現場檢測。誰愿意配合一下，我們用這臺排毒檢測儀，五分鐘就能看到效果。"
趙阿姨被叫上了臺。
助手讓她把手指伸進儀器里，三分鐘后取出一小管液體。
棕**的。
"看到了嗎？這就是趙阿姨體內排出的毒素。如果不及時清理，這些毒素會堆積在肝臟和腎臟里——"
"等一下。"
我從袋子里拿出第二樣東西。
一瓶碘伏，一板維生素C片。
當著所有人的面，我倒了半杯白開水，滴了三滴碘伏，水變成了棕**。
和趙阿姨那管"毒素"一模一樣。
然后我丟進一片維生素C。
水迅速變清。
"這叫氧化還原反應，初中化學課本第七章。你那個檢測儀，原理一模一樣。"
我轉向臺上的王教授。
他不笑了。
4
當天下午，社區居委會的陳主任給我打了電話。
"桂芬姐，你來一趟辦公室，聊聊。"
我到的時候，陳主任在泡茶。
辦公桌上擺著一面新的錦旗——"安心智慧康養·情系銀發·愛滿社區"。
旁邊還有一本紅色的捐贈證書。
"桂芬姐，今天上午的事我聽說了。"
"好事。"
"不算好事。"陳主任放下茶杯，"安心康養是我們社區引進的合作單位，手續齊全，區里批過的。他們每個月給社區捐兩千塊的老年活動基金，還免費提供了十臺血壓計和五臺血糖儀。"
"這跟他們賣假藥有什么關系？"
"桂芬姐，你不能說人家賣假藥。人家是正規注冊的保健食品公司，有營業執照，有食品經營許可證，產品有備案編號。你今天當眾拆臺，人家要是告你誹謗怎么辦？"
"他把兩塊八的維生素*2賣一千九百八，這不叫誹謗，叫事實。"
"他賣的是保健食品，不是藥品。保健食品的定價沒有限制。人家包裝費、研發費、品牌溢價，加起來賣多少錢是人家的自由。你去商場看看，一瓶護膚品成本才多少？還不是賣幾千塊？"
我愣了一下。
不是因為她說的有道理。
是因為我發現，這些話不是陳主任自己想出來的。
太流利了，太完整了。
有人教過她。
"陳主任，你跟安心康養的人談過了？"
她的茶杯頓了一下。
"他們區域經理下午來過，跟我溝通了一下情況。人家態度很好，說理解居民的疑慮，愿意配合解釋。但希望社區能維護正常的合作關系，別因為個別人的誤解影響了整體服務。"
個別人。
我就是那個個別人。
"陳主任，樓下張叔的降壓方里摻了西藥，你知道嗎？"
"什么？"
"硝苯地平，處方降壓藥。他吃了三個月了，成分表上沒寫。"
陳主任的臉變了。
但只變了兩秒。
"桂芬姐，這個你得拿出證據。你說聞出來的……這個不能作為依據。你要是有檢測報告，我們可以上報。"
"好。我去做檢測。"
"那你做完了再說。在檢測結果出來之前，我建議你別再去活動室攪局了。王教授那邊……意見挺大的。"
我站起來。
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那面錦旗。
"情系銀發"四個字是燙金的，在日光燈下亮閃閃的。
5
我打了三個電話找以前醫院的老同事，托關系把張叔那瓶降壓方送進了市藥檢所。
檢測需要七到十個工作日。
但第三天，事情就變了。
樓下小花園里，以前跟我一起晨練的老姐妹們，看到我就往旁邊挪。
趙阿姨在路上碰見我，拉著我到角落里小聲說了幾句。
"桂芬，你別鬧了。王教授那邊說了，你要是再攪局，以后社區的免費體檢、免費量血壓、逢年過節的米面油，全部取消。"
"這些東西是他們出錢的？"
"可不是嘛。你以為居委會有錢搞這些？都是安心康養贊助的。你把人家得罪了，我們這些老頭老**跟著遭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