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還沒等姜黎反應，周聿白又發來一張截圖。
周氏財務系統付款記錄。
項目尾款，已結清。
加急修改費，待補。
下面跟著一條新消息。
周聿白：合同里沒寫乙方要忍氣吞聲。
姜黎指尖停在屏幕上。
她忽然不知道該回什么。
道歉顯得虛。
繼續罵顯得瘋。
謝謝又顯得尾款來得太容易。
周聿白像知道她卡住了。
他又發：
晚上有空嗎？
請你吃飯。
隔了兩秒。
又補一句：
順便聽你當面罵。
小趙把**軟件關了。
“姜姐。”
“這飯能帶家屬嗎？”
姜黎抬頭看她。
小趙把工資表按在胸口。
“我想親眼看看財神長什么樣。”
姜黎嘴角抽了一下。
她重新看向手機。
周聿白的頭像很簡單。
一塊黑底白字的公司標識。
冷冰冰。
不像會開玩笑的人。
她想了半天，打過去一句：
周總，我剛才情緒不太穩定。
周聿白回得很快。
看出來了。
姜黎閉眼。
下一秒，他又回：
但需求也確實不穩定。
姜黎睜開眼。
屏幕上又跳出一句。
明晚七點，瀾庭。
你選包廂，我聽罵。
小趙趴在桌邊，眼睛亮得嚇人。
“姜姐，他是不是在哄你？”
姜黎把手機扣在桌上。
“他在詐我。”
“甲方沒有這么好心。”
小趙看了一眼到賬短信。
又看了一眼工資表。
“可是這個詐法。”
“我愿意被詐到退休。”
姜黎沒接話。
她重新坐回電腦前。
第十八版方案還停在屏幕上。
她看著那些被反復拉扯的色塊，忽然覺得哪里不對。
周聿白如果真是那個改到第十八版的人。
他不會說需求不穩定。
姜黎把鼠標挪到右下角。
點開項目文件夾。
從第一版到第十八版，所有修改記錄都在。
她一頁頁翻過去。
每次口頭改需求的人，幾乎都是羅晴。
而周聿白本人留下的批注，只有三次。
第一次：
品牌名不建議縮得太小，會影響識別。
第二次：
橙色不適合主色，和競品過近。
第三次：
確認最終版前，請保留所有修改記錄。
姜黎看著最后一條。
指尖停了下來。
小趙湊過來。
“姜姐？”
姜黎沒有立刻回答。
她把那三條批注截圖，存進一個新文件夾。
文件夾名字很短。
周氏_留痕
存完，她才低聲說：
“明晚這頓飯。”
“可能不只是吃飯。”
2
瀾庭在市中心。
姜黎到的時候，包廂門半掩著。
里面只有一個人。
周聿白坐在靠窗的位置，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袖口挽到小臂。
他面前放著一沓打印紙。
不像請人吃飯。
像準備**。
姜黎站在門口，沒進去。
“周總。”
“我先說明，我今天沒有帶錄音筆。”
周聿白抬頭。
“我帶了。”
姜黎：“……”
他把手機翻過來，屏幕朝下。
“開玩笑。”
姜黎沒笑。
周聿白也沒勉強。
他起身給她拉開椅子。
“坐。”
姜黎坐下，背挺得很直。
她今天穿了件黑襯衫，頭發扎成低馬尾。
看上去像來談判。
周聿白把菜單推給她。
“先點菜。”
姜黎沒接。
“周總要是想追責，可以直接說。”
“我罵人確實不對。”
“但項目尾款已經到賬，如果需要我退回，我可以按合同流程處理。”
周聿白看了她兩秒。
然后把菜單又往她面前推近一點。
“你不吃香菜。”
姜黎一頓。
他指了指菜單上已經劃掉的兩道菜。
“羅晴給我發過一次你們工作室的加班餐照片。”
“你把香菜挑到了餐盒蓋上。”
姜黎沒想到他會記這個。
她看著那兩道被劃掉的菜名，語氣緩了一點。
“周總觀察力不錯。”
周聿白說：“乙方第十八稿還沒跑，我總得有點優點。”
姜黎沒忍住，抬眼看他。
他神色很淡。
不像嘲諷。
更像在認真接她的話。
服務員進來上茶。
姜黎趁這個空隙低頭看手機。
小趙發了三條消息。
姜姐，活著嗎？
財神發火了嗎？
他要是讓你跪下道歉，你就說我們工作室只接受電子跪。
姜黎差點被茶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