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主任別著急，來得及的。"
她放下奶茶杯，靠在椅背上。
"對了若晚，有句話我不知道當講不當講。你現在是辦公室主任，不是副局長了，和各科室打交道的方式是不是也該調整一下？你用副局長的口氣催我們交材料，說實話，大家嘴上不說，心里多少有點不舒服。"
我看著她。
"數據有誤需要更正，跟誰催的沒關系。"
"話是這么說。"她站起身。"但態度這種東西嘛，也很重要不是？"
她笑盈盈地走了。
我坐在椅子上，把拳頭攥緊又松開。
今天之內解決不了綜合科的數據，材料就沒法定稿。
而錢雅芝擺明了在拖，一步一步地拖，不緊不慢，拿捏得剛剛好。
我開始自己動手，把綜合科剩下的四組數據直接從統計系統里調原始記錄，手動比對，手動修正。
干到晚上八點，總算全部核完了。
合上電腦的時候，我的脖子硬得轉不動。
站起來往外走，路過走廊的窗戶，看見三樓顧深的辦公室燈還亮著。
他也在加班。
我在窗前站了幾秒，然后快步下樓。
第九章
周四，省里檢查組到了。
來了三個人。組長姓方，五十歲出頭，戴著一副金邊眼鏡，講話不急不慢。
上午是座談會，下午查閱資料。
座談會上顧深做了簡短的匯報，然后把詳細材料交給方組長。方組長翻了幾頁，點了點頭。
"材料做得不錯，數據比較扎實。"
我暗暗松了口氣。
下午，檢查組在會議室里一份一份地看資料。我在旁邊候著，隨時準備回答問題。
三點多的時候，方組長突然抬頭看了我一眼。
"沈主任，這份匯報材料是你牽頭做的？"
"是的。"
"不錯。"他翻到最后一頁。"特別是文旅產業的統計分析部分，數據銜接得很緊。以前省里檢查其他市的材料，這塊往往是最容易出問題的。"
我心里的石頭落了地。
那些天不眠不休的修正和核對，總算沒白費。
晚上檢查組在樓下飯店吃飯，局里幾個主要負責人作陪。
我坐在靠門口的位置，準備隨時應對可能的**。
席間方組長聊了幾句閑話，氣氛還算輕松。
錢雅芝也在，坐在方組長對面的位子上，笑容滿面，時不時往方組長杯子里添茶。
"方組長辛苦了，從省城趕過來，路上累吧？"
方組長笑著擺手。
"不辛苦不辛苦，工作嘛。"
錢雅芝又說："聽說方組長和我們前任趙局長是老同學？"
桌上的氣氛微微一滯。
方組長放下茶杯，表情沒什么變化。
"認識，大學同班。"
"趙局退下去之后，大家都還挺想他的。"錢雅芝嘆了口氣。"趙局在任的時候，局里的氛圍特別好，大家干勁兒很足。"
她不著痕跡地看了顧深一眼。
顧深端著茶杯，沒什么反應。
方組長"嗯"了一聲，岔開了話題。
這頓飯吃完，已經快九點了。
我從飯店出來，準備回單位收拾一下再走。
走到停車場的時候，被人叫住了。
"沈主任，等一下。"
是方組長。
他站在路燈下面，一個人，旁邊沒有其他檢查組的人。
"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