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蘇念，十九歲那年跟了顧淮之。
說得好聽是女朋友，說得難聽點，不過是他養在金絲籠里的一只雀。
他比我大十歲，生意場上殺伐決斷的人物，對我倒不算差。
每個月按時往卡里打錢，偶爾深夜應酬完了會來我這兒坐坐。
靠在沙發上讓我給他按太陽穴，閉著眼睛說兩句不咸不淡的話。
我住的那套公寓是他名下的，不大，但地段好，落地窗外是滿城霓虹。
我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從沒奢望過別的。
可人這東西就是賤，日子久了，總忍不住生出些不切實際的念想。
1
事情出在去年冬天。
那天特別冷，顧淮之難得大白天過來，臉色很不好。
他把一個檔案袋扔在茶幾上，點了根煙，半天沒說話。
我端了杯溫水給他，他接過去沒喝，反復放了幾回才開口。
“念念，幫我辦件事。”
他說這話的時候沒看我，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上。
我認識他三年，頭一回見他這么猶豫。
我心里咯噔一下，隱約覺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發生。
顧淮之深吸了口煙，把煙頭摁滅，終于轉過頭來。
他說他哥顧行之三個月前離了婚。
這事兒我知道，顧家那位大少奶奶娘家出了事，整個圈子都傳遍了。
離婚之后顧行之整個人就不太對勁，公司的事不管了，把自己關在郊外別墅里誰都不見。
顧家老**急得頭發白了大半，找了各路醫生看過，只說是受了刺激。
“老**聽了個偏方，說沖喜能把他這瘋病沖好。”
我當時沒反應過來，還傻愣愣地問了一句：“沖喜？給誰沖？”
話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顧淮之看我的眼神變了，里面有些愧疚，但更多是我看不懂的復雜。
他說老**的意思，是找個人嫁進顧家，跟他哥結婚，用喜事把那邪氣沖走。
我以為他要跟我求婚。
想想真是可笑。
那一瞬間我心跳都快了幾分，甚至開始盤算怎么跟家里說這件事。
可顧淮之下一句話，像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念念，老**點名要你。”
我愣在原地，渾身的血好像一下子凍住了。
我跟老**面都沒見過，她怎么知道我是誰？
除非顧淮之早就把這件事計劃好了，把我的照片、我的身份、我的**都擺在那個老宅的會議桌上，讓人家挑挑揀揀，像挑一件趁手的物件。
“你什么意思？”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輕飄飄的，不像自己。
顧淮之站起來走到我面前，雙手握住我的肩膀，力道剛好讓我掙不開。
他低下頭看著我的眼睛，神情認真得近乎虔誠，說出來的話卻荒唐到了極點。
“念念，你聽我說。老**身體不好，醫生說撐不過明年春天。大哥的病也拖不起，這件事對顧家來說很重要。”
“那我呢？我對你來說就不重要？”
我的眼眶開始發酸，但我咬著牙沒讓眼淚掉下來。
“你聽我說完。”
顧淮之的語氣急促起來。
“老**那邊我已經說服了，婚后你只要在顧家待一年。一年之后我會想辦法讓大哥主動提離婚，到時候給你一大筆錢，足夠你后半輩子衣食無憂。這只是個形式，念念，你明白嗎？”
我盯著他的臉看了很久。
三年來，我以為自己多少算了解這個人，可那一刻我發現我根本不認識他。
“顧淮之，你是讓我嫁給你親哥？”
“假的。一切都是假的。念念，你知道我心里只有你。”
多好聽的話。
可一個男人如果真的心里只有你，怎么會舍得把你推到另一個男人的身邊？
我忽然覺得自己這三年活得像個笑話。
你以為的依靠，不過是人家手里隨時可以擺布的棋子。
我推開了他的手，指甲在他手背上劃出一道白印。
“我要是不答應呢？”
顧淮之沉默了很久。
他的表情一點點變了，從剛才的溫柔愧疚，慢慢變成了一種我并不陌生的冷硬。
那種表情我見過，他跟競爭對手談條件的時候就是這副模樣，不動聲色，卻讓人脊背發涼。
“念念，你弟弟下個月要出國留學，阿姨的手術也安排在年后。這些事，都是我在替你操心。”
我的膝蓋一下子軟了，扶著墻才勉強站穩。
弟弟的留學名額是他幫忙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