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殼第一天，娘親叼著我去偷靈藥。
還沒吃兩口，仙界第一人聞訊而來。
她翅膀一抖，把我往他懷里一塞——
"孩子賠您了！"
說完化作流光，沒影了。
滿仙界都笑我是賊鳳凰的種，上不了臺面。
我窩在仙尊袖口里，連牙都沒長齊。
沒關系。
每一張嘴臉，我都記著呢。
第一章
我破殼的時候，天光大亮。
準確地說，是一團金色的光從蛋殼裂縫里漏進來，刺得我本能地瞇了一下眼。
還沒來得及搞清楚"我是誰""我在哪"這種大問題，一股力量就把我從殼里拽了出來。
一只赤紅色的大鳥——不，鳳凰。
她用喙叼著我后頸的絨毛，像叼一只剛出鍋的燒雞似的，把我甩上了她的背。
等等，我身上怎么全是毛？
來不及多想，風已經灌滿了我剛成型的耳朵。
她飛得極快。
快到我只能縮在她羽翼之間，用兩只還沒長硬的小爪子死死扒住她背上的翎羽。
風聲刮過我的絨毛，刮得我整個身體都在抖。
那一刻我大概明白了兩件事——
第一，我是一只鳳凰。
一只剛出殼、牙沒長齊、毛還濕漉漉的鳳凰崽子。
第二，我的娘親，正叼著我往仙界深處飛。
"嘰——"我試著叫了一聲。
沒人理我。
風聲太大了。
大概過了半盞茶的功夫，她落在一座靈峰之上。
靈氣濃得嗆嗓子。
流光溢彩的仙果掛滿枝頭，每一顆都散著一種讓我本能想張嘴的香氣，那股甜味順著鼻腔鉆進腦子里，把我僅有的一點理智攪得七零八落。
娘親把我往一片葉子上一扔，自己開始啄食。
那速度——只能說，家族遺傳。
一顆接一顆的仙果被她吞進嘴里，她甚至來不及嚼，果汁濺了我一身。
我縮在葉子上，口水順著下巴淌到腳趾上。
我也想吃。
但我牙還沒長齊。
我掙扎著挪過去，張嘴去夠最近一顆仙果。
嘴巴一合——牙齦磕在果皮上，一陣酸疼，什么都沒咬下來。
我連啃了三口，嘴角滲出一點血絲。
就在這時——
一道極冷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
"誰在此處偷靈藥？"
娘親的動作僵住了。
她嘴里還塞著半顆仙果，果汁順著喙尖滴下來，滴到了我的頭頂上。
我抬頭。
一個人站在更高處的靈石上。
白衣如雪。面容冷得像深冬的湖面，沒有一絲裂紋。
周圍的靈氣朝他匯聚，連風都不敢在他面前亂吹。
那種氣息——我的絨毛全部豎了起來，四只爪子扎進葉脈里，動彈不得。
碧落天宮之主。
仙界第一人。
裴衍。
——這些信息不是我看出來的，是娘親身上每一根炸起來的羽毛告訴我的。
她怕了。
她怕得翅膀都在抖。
下一秒，她做了一件讓我這輩子都想不通的事。
她翅膀一展，用喙叼起我——
直接把我塞進了裴衍的懷里。
"孩子賠您了！"
她的聲音又尖又快，像是怕說慢了就走不掉。
說罷，她化作一道赤色流光，嗖地消失在天際。
整個過程不超過兩個呼吸。
而我——一只剛出殼不到一炷香的鳳凰崽子，渾身濕漉漉，毛還沒干透——就這樣被我親娘像一坨燙手山芋，塞進了仙界第一人的懷里。
安靜。
四周安靜得只剩靈泉淌過石面的聲音。
我縮在一片冰涼的白色衣料中間，能感受到他的體溫——低得嚇人，像抱了一塊千年寒玉。
過了很久，頭頂傳來他的聲音。
不是憤怒，不是殺氣，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遲疑。
"這是什么？"
有人在旁邊回話，應該是他的隨從："回宮主，看形貌……似乎是只鳳凰雛鳥。"
"……"
沉默。
我在他懷里拱了拱，試圖換個姿勢。他的衣服雖然冰涼，但里面有一股靈氣在流動，暖的，裹著我全身，筋骨都松了下來。
我在他衣襟的褶皺里找到一個剛好能卡住我整個身體的位置，縮了進去。
他的身體僵了一下。
"它……"
隨從湊近看了一眼，聲音變得古怪："宮主，它好像在……找奶。"
"……"
我沒有在找奶。
我在找一個不被風吹到的位置。
但我說不出話，只能"嘰嘰"叫了兩聲，聽起來確實像在撒嬌。
裴衍低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