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隙------------------------------------------,司嵐正在寫周報。,窗戶朝西,能看到半個城市的天際線。這個點大部分人都走了,走廊的燈關了一半,只剩安全出口的綠色指示燈在頭頂一閃一閃。,面前攤著三份文件——上周的四次任務記錄、隊員的能力評估表、還有一份申請更換裝備的審批單。他用鋼筆寫,字很小,一筆一劃都收得很緊,像怕字會從紙上跑掉。,左眼開始疼。,是那種隱隱的、從眼眶深處往外頂的鈍痛。他沒停筆,只是微微瞇了一下眼睛,繼續寫。。當時追一個**影獸,對方臨死反撲,他領域開得太大了。醫療部的人說神經損傷不可逆,視力會越來越差,建議他減少高強度作戰。。,桌上的內線電話響了。,不會是好事。司嵐放下筆,拿起來,沒說話。,聲音很急:“第八小隊,城東商業區出現裂隙,初步判定等級A,影獸數量不明。請立即出發。收到。”,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往外走。外套是白色的,左胸口繡著守護者的徽章——一只展翅的鷹,爪子上纏著荊棘。穿了兩年的衣服,袖口已經有些發白。,回頭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墨水還沒干透,最后一個字的最后一筆有點洇開了。,然后關燈走了。,腳步聲被放大又彈回來,像有人跟在后面。
司嵐從不回頭看身后。
電梯下到停車場的時候,其他三個人已經到了。
林北在擦他的短刀,刀刃在燈光下反出一道冷光,看見司嵐就收了刀站起來,叫了聲“隊長”。他二十三歲,是整個小隊里唯一能跟上司嵐近戰節奏的人,話不多,但每次說都在點子上。
蘇晚靠在車門上看手機,聽見動靜抬頭掃了一眼,然后把手機揣進兜里。她二十五歲,是隊里的偵查員,能力是“熱源感知”,半徑五百米內藏不住任何活物。性格比林北還冷,不愛搭理人,但司嵐讓她干什么她從不含糊。
陳嶼蹲在車邊上系鞋帶。他是隊里年紀最大的,二十八歲,能力是“硬化”,能把皮膚變得比鋼板還硬。所有人都覺得他這個能力配他可惜了——因為他本人是這個隊里脾氣最軟的,聲音低低的,說話永遠像怕打擾誰。
四個人,一輛黑色改裝SUV。司嵐坐副駕駛,林北開車。
車發動的時候,蘇晚在后面說了句:“隊長,今天的裂隙反應有點奇怪。”
“怎么奇怪?”
“波形不對。”她把手機遞過來,屏幕上是一條鋸齒狀的曲線,末端有一個反常的尖峰,“正常的**裂隙是一個波峰然后衰減,這個是已經衰減了又重新彈起來的。我沒見過這種數據。”
司嵐盯著那條曲線看了幾秒,把手機還給她。
“到了再說。”
車開得很快。林北開車像打架一樣,搶道、超車、紅燈也闖,蘇晚在后面系了兩次安全帶,陳嶼默默抓住了頭頂的扶手。
司嵐沒反應。他看著窗外,城市的燈光從車玻璃上一道一道劃過,橘色的、白色的、紅色的。路上幾乎沒人,商鋪都關了門,只有幾家二十四小時便利店還亮著燈,收銀員在里面打哈欠。
他在想那條曲線。
重新彈起來的波峰。這意味著什么?裂隙在擴大?還是——
“到了。”
林北一個急剎,車子停在了一條步行街入口。
司嵐推門下車,冷風灌進來,帶著一股說不上來的焦糊味。
商業區很大,是一條下沉式步行街,兩邊是各種品牌的旗艦店,玻璃櫥窗里模特穿著當季新款,臉上掛著永恒的微笑。但現在所有的櫥窗都在碎,玻璃碴子鋪了一地,踩上去咔咔響。
頭頂二十米處,空氣像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那是一個裂縫,邊緣是不規則的黑色,像燒焦的紙被風吹開。裂縫往外滲東西——不是水,不是霧,是活的。一團一團的黑影從裂縫里擠出來,沒有固定的形狀,落在地上之后開始膨脹、變形,長出四肢、利爪、還有不該出現在任何生物身上的器官。
影獸。
蘇晚在后面報數:“出來十二只了,還在增加。”
“林北,左翼。蘇晚,上高點。陳嶼,跟我正面。”司嵐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楚得像刻出來的。
沒有人應“是”。他們都跟了他兩年以上,不需要應。
林北第一個沖出去。他的速度不是最快的,但他的節奏感極好——每一刀都卡在影獸攻擊的間隙里,不多不少。三只影獸圍住他,他一刀劃開第一只的喉嚨,側身躲過第二只的撲咬,反手把刀釘進第三只的腦袋。干凈利落。
蘇晚爬上了旁邊的消防梯,三樓的高度,視野最好。她閉著眼睛,手指按在太陽穴上,嘴里快速報出方位:“轉角還有兩只,地下**入口有三只,二樓咖啡店里藏著一只大的。”
陳嶼走正中間。他的硬化能力一開,皮膚表面泛起一層灰白色的光澤,影獸的爪子撓上去只留下一道白印子。他一拳打碎了一只影獸的頭骨,轉身又是一肘,把另一只砸進了旁邊的卷簾門里。
司嵐走在最后面。
不是他不出手,是他在等。
他在等這些影獸全部落地。
能力這種東西,用一次就消耗一次。他的領域消耗尤其大,所以他從不在不必要的時候用。能用刀解決的,用刀。能用拳頭解決的,用拳頭。只有所有人都撐不住的時候,他才會開領域。
這是他給自己定的規矩。
一直以來都是。
五分鐘后,影獸清了三分之二。剩下幾只開始往回跑,往裂隙的方向跑。陳嶼要追,司嵐叫住他:“別追。”
“它們要跑了。”陳嶼難得說話聲音大了一點。
“跑不遠的。”司嵐抬頭看著裂隙,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沒聽懂的話,“它們在等人。”
蘇晚從消防梯上翻下來,皺眉看著他:“什么意思?”
“這些影獸不像是來攻擊的。”司嵐往前走了一步,踩碎了一塊玻璃,“它們像是在找什么東西。你們看它們的路線。”
眾人順著他的視線看——地上散落的影獸**分布得很散,但仔細看,所有的影獸都是先往東跑再折返,好像有人在東邊吸引了它們的注意力,它們撲過去又撲空了,然后又回來。
蘇晚最先反應過來:“東邊是——”
話沒說完。
有人從東邊走過來。
腳步聲很輕,輕到踩在碎玻璃上都沒有聲音,但那不是刻意放輕的安靜,而是一種“這些玻璃本來就不該被他踩響”的違和感。
所有人同時轉頭。
來的是一個年輕男人。
黑頭發,偏長,隨便用根皮筋扎在腦后,碎頭發被風吹得亂七八糟。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拉鏈只拉到胸口,里面是一件黑色的圓領T恤。褲子是深色的,鞋是深色的,整個人像從夜色里裁下來的一塊。
他走得慢悠悠的,像飯后散步一樣,穿過了影獸的**、碎玻璃、變形的卷簾門,走到了步行街的中間。
然后他停下來,抬頭看了一眼頭頂的裂隙,又低頭看了看地上的狼藉,最后視線落在司嵐身上。
他笑了。
不是禮貌的笑,不是友好的笑。是那種——你費了半天勁做完一件事,轉頭發現有人全程在看戲,而且覺得你看戲的樣子很有趣——的那種笑。
“守護者之光,”他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效率確實高。”
林北的刀已經出了鞘。蘇晚的手按在了腰間的***上。陳嶼往前站了一步,擋在司嵐身前。
那人看了一眼他們三個的反應,又笑了。
“別緊張,我不是來打架的。”
“你是誰?”林北問。
“我?”他歪了歪頭,好像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不太好介紹。你們的檔案里給我的代號是‘K’,不過我更習慣——”
他往前走了一步。
林北的刀橫在了他脖子前面,但他連眼睛都沒眨,只是微微側了一下頭,繞過刀刃,看著林北身后的司嵐。
“——我叫沈夜。”
司嵐的瞳孔幾不可見地縮了一下。
沈夜。
墮落者的頭目。檔案S級,危險評級SSS,通緝令上排名前三。兩年前北區那次造成十七人死亡的裂隙事件,所有人都說跟他有關,但始終找不到證據。守護者內部對他的評價只有四個字:極度危險。
他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
“讓開。”司嵐開口了。
林北猶豫了半秒,收了刀退到旁邊。
沈夜站在原地沒動,看司嵐一步步走過來。白外套、銀灰色短發、左眼微微瞇著。他走得很穩,每一步的距離都一樣,像一個被精確校準過的機器。
司嵐在距離他三步遠的地方停下來。
“你在這里干什么?”
“路過。”沈夜回答得很快,快到這個答案顯然是事先準備好的。
“這個裂隙——”
“跟我沒關系。”沈夜打斷他,“我也想知道它為什么開在這里。”
兩個人對視。
風從步行街的盡頭灌進來,吹起沈夜額前的碎發,也吹動司嵐外套的下擺。影獸的**在慢慢消散,化作黑色的粉末被風吹走,空氣里的焦糊味漸漸淡了。
幾秒后,司嵐先移開了視線。
“撤離。”他對身后的人說,“封鎖這片區域,通知總部裂隙坐標,讓他們派人來處理。”
蘇晚看了他一眼,想說什么,但沒說出來。
“隊長,”林北開口,聲音壓得很低,“他怎么辦?”
“讓他走。”
“可是——”
“我說了,”司嵐轉身往回走,“讓他走。”
沈夜沒走。
他站在原地,看著司嵐的背影走遠了幾步,忽然開口:“你的左眼,最近疼得厲害吧?”
司嵐腳步頓了一下。
只頓了一下,然后繼續往前走。
沈夜在后面笑了一聲,聲音不大,被風吹得斷斷續續,但還是傳到了司嵐耳朵里。
“我知道怎么治它。”
司嵐停下來。
這一次,他停得很徹底。腳后跟落在地上之后就沒有再抬起來,整個人像被什么東西釘住了。
身后傳來沈夜靠近的腳步聲,一步、兩步、三步。不是悄悄靠近的,是大大方方走過來的,鞋跟踩在碎玻璃上,終于發出了聲音。
沈夜走到他身后,很近,近到司嵐能感覺到他說話時帶出來的氣流。
“六年前臨安裂隙事件,有一只影獸鉆進了一個孩子的意識里。所有人都在追那只影獸,沒有人管那個孩子。”沈夜的聲音低下來,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最后那只影獸被殺了,但孩子的意識已經被侵蝕了。精神海枯竭,記憶混亂,人格解體。”
他停下來,好像在等司嵐的反應。
司嵐沒有動。
“你猜后來那個孩子怎么樣了?”
沉默。
“他活下來了。”沈夜把聲音壓得更低,“有一個醫生,用一種很古老的方法重建了他的精神海。代價是那個醫生自己的精神本源被抽走了一半,現在連最低級的影獸都殺不死。”
司嵐終于轉過身來。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半步。沈夜微微仰頭看他——司嵐比他高半個頭,這個角度正好能看到他左眼下方的淤青,是眼眶深處透出來的那種紫黑色。
“你是在威脅我,還是在談條件?”司嵐問。
“都不是。”沈夜笑了一下,笑容里沒有任何攻擊性,甚至帶著一點認真,“我只是在告訴你有這么一個人。至于你要不要去找他——”
他從外套口袋里掏出一樣東西,兩根手指夾著遞過來。
一張名片。深灰色的底色,上面只印了一個名字和一串電話號碼,沒有任何頭銜。
“隨你。”沈夜說。
司嵐沒有接那張名片。
沈夜就那樣舉著,不急不躁,手指微微張開,像在等一個注定會來的人。
風停了。
頭頂的裂隙發出最后一聲悶響,像什么東西咽了氣,然后緩緩合攏。邊緣的黑色像潮水一樣退去,露出后面普通的夜空。星星很少,霧霾很重,但是完整的、沒有裂痕的天空。
沈夜終于把手收了回去,把名片揣回兜里,往后退了兩步。
“下次見,守護者。”
他轉身走了。和來時一樣慢悠悠的,雙手插在口袋里,走路的姿勢甚至有點散漫。背影在路燈下被拉得很長,薄外套被風吹得貼在身上,露出一截過分明顯的肩胛骨。
蘇晚從后面走上來,站在司嵐旁邊,皺著眉頭看那個人走遠。
“隊長,要不要跟上他?”
“不用。”
“他說的那個醫生——”
“假的。”司嵐說。
蘇晚沒再問了。
回去的路上,車里很安靜。林北開車開得穩多了,蘇晚靠在后座上閉著眼睛,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在想事情。陳嶼坐在她旁邊,手里捏著一瓶礦泉水,翻來覆去地轉。
司嵐坐在副駕駛,看著窗外。
城市的燈光又從車玻璃上一道一道劃過,和來時一樣。橘色的、白色的、紅色的。便利店還亮著燈,收銀員還在打哈欠。
什么都沒有變。
他的左眼又疼了一下。
比之前更重。
他下意識地摸了一下外套口袋。里面什么都沒有。
不對,有的。內側口袋里有張門禁卡,還有兩周前藥店開的止痛藥說明書,疊得很小,邊角已經起毛了。
沒有名片。
他從頭到尾沒碰過那張名片。
車子拐過一個路口,路燈的光從左邊掃過來,照亮了他半張臉。銀灰色的短發、高挺的鼻梁、抿緊的嘴角。還有那只微微瞇著的左眼,瞳孔比右眼略大一點,是瞳孔括約肌受損的表現。
醫療部的診斷報告上寫著:不可逆。
他的手機震了一下。
新消息,陌生號碼。
只有一句話:疼得厲害嗎?
司嵐盯著屏幕看了三秒,把手機翻了過去,扣在腿上。
屏幕朝下。
他沒有回復。
他也沒有把那個號碼拉黑。
回到總部的時候已經凌晨一點多了。他讓其他人回去休息,自己走回十七樓的會議室。
走廊的燈還亮著,安全出口的綠色指示燈還在閃。他推開門,長桌上的文件還在原處,鋼筆的筆帽沒蓋,墨水徹底干了。
他坐回原來的位置,拿起筆,想繼續寫周報。
但他看著紙上那行沒寫完的字,很久沒有落筆。
墨干了。
字跡停在“第七次任務記錄”的“錄”字最后一筆,豎鉤的鉤沒寫出來,拖成了一條短短的尾巴。
又過了很久,他拿起手機,翻出那條消息。
疼得厲害嗎?
他把手機放在桌上,屏幕朝上,沒關,就那么亮著。
然后他重新拔開筆帽,在“錄”字的尾巴上補了一筆。
把那個“鉤”寫完了。
寫完他才發現——他的周報是手寫的,每一筆都很緊,但這是第一次,他為一個字補了一筆。
他以前從不回頭改東西的。
司嵐放下筆,靠進椅背里。
窗外的城市夜景盡收眼底。大部分區域都熄了燈,只有西邊有一片亮光——那是商業區的方向,他今晚清完影獸的地方。
燈光還在,裂縫已經沒了。
像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
他把手機拿起來,又放下。屏幕暗了,又亮起來。那條消息還在最上面,沒有回復,沒有刪除,沒有拉黑。
最后他關了燈,走了。
走廊里,腳步聲又被放大,又彈回來。但他總覺得這次不太一樣——
好像身后跟著的不只是回聲。
他停了一下。
身后什么都沒有。
空的走廊、綠色的指示燈、關了一半的燈。
他轉過身繼續走,手插在外套口袋里。
內側口袋里,有一張名片。
他沒有沈夜的名片。
他有一張自己的。
灰底黑字:守護者總部,第八小隊,司嵐。
下面是一串電話號碼。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時候把這東西從辦公桌抽屜里翻出來揣進兜里的。也許是去商業區之前,也許是回來的路上,也許就是此刻,在他自己都還沒意識到的時候。
但他知道一件事——
如果那個號碼再發一條消息過來。
他可能會回復。
可能會。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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