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
我跟他不對付，從小就這樣。
他讀書的時候成績不好，但是會來事，大人們都喜歡他。
我成績好，但不愛說話，被說“這孩子怕是太死板了”。
后來他做生意，早年賺了點錢，在親戚里地位直線上升。
我進了一家普通的貿易公司做采購，工資中規中矩，在親戚眼里就是個平庸的上班族。
“陳默，你那個公司今年效益怎么樣？”錢志遠突然點名問我。
“還行。”
“一個月多少錢？”
我放下筷子。
“夠花。”
他笑了笑，那種笑很讓人討厭。
“夠花，夠花。年輕人吶，要有點進取心，打工是打不出頭的。”
桌上有人附和，有人低頭喝湯。
我沒說話。
我媽在旁邊碰了碰我的手，示意我別頂嘴。
我沒打算頂。
沒意思。
錢志遠不知道，我現在那家貿易公司，是我自己的。
第五章
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
三年前，我用攢了五年的錢，加上銀行貸款，注冊了一家供應鏈管理公司。
主要做的是工業原材料的采購**和倉儲中轉。
開始兩年很難，我一個人扛著，白天談客戶，晚上對賬，周末去庫房盯貨。
第三年，公司開始有了穩定的利潤。
今年，凈利潤剛過八百萬。
我沒跟家里人說，因為說了麻煩多。
三叔要來借錢，錢志遠要來合作，各種親戚要來托關系進公司。
不如不說。
在他們眼里，我就是個打工的，清凈。
年初四，我接到一個電話。
是供應商那邊的人，姓沈，叫沈建國。
“陳總，鋼材那批貨到港了，但是清關遇到點問題，海關那邊要追加一份原產地證明，你看——”
“我明白，我處理。”
掛掉電話，我打開電腦開始操作。
這種事我熟，三年處理過不知道多少次。
我媽路過我房間，看見我對著電腦，皺眉。
“過年還在工作？你們領導也太——”
“我自己要弄的，不是領導叫的。”
“那也別太拼，身體要緊。”
她替我帶上了房門。
我繼續敲鍵盤。
清關的事，兩個小時搞定。
第六章
年初六，返程。
我媽給我塞了一后備箱吃的，**，香腸，自家腌的酸菜，還有一罐她做的辣椒醬。
我一樣一樣往里放，發現后備箱還有個角落有東西。
拉出來一看。
是林曉雯落在車里的一個袋子，紙袋，牛皮色，看樣子是個品牌，上面有個英文logo。
我撕開看了一眼。
里面是一條圍巾，價簽還在，標價四千八。
是她買來送人的，還是自己買的，我不知道。
也不在乎。
我把袋子扔進了樓道的垃圾桶。
開車回城，高速走了三個小時，到公司把節前積壓的一批合同簽完，又去倉庫看了看新到的貨。
倉管老齊見到我，遞過來一根煙。
“陳總過年好。”
“好。這批貨品控有沒有問題？”
“我看了，沒問題，上午剛驗過。”
我點點頭，把煙還給他。
“我不抽，謝了。”
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
“你好，請問是陳默陳總嗎？我是鴻達集團采購部的，我們劉總想和您聊一個合作項目，方便嗎？”
我站在倉庫門口，風吹進來，有點冷。
鴻達集團。
江城最大的建材集團，年采購額超過十二億。
我等這個電話等了半年。
“方便，”我說，“什么時候？”
第七章
約在初八，鴻達集團總部。
辦公樓在江城新區，三十二層，玻璃幕墻，氣派。
前臺問我找誰，我報了名字，她打了個內線。
等待的時候，電梯門開了，走出來一個人。
林曉雯。
她穿著正裝，手里夾著文件夾，走得很快，低著頭，然后抬起來，和我對視。
兩秒鐘的沉默。
她先開口。
“陳默？你來干嘛？”
“談業務。”
她臉上的表情很復雜，有意外，有憤怒，還有一點說不清楚的東西。
“你來鴻達談業務？你們公司？”
“對。”
“鴻達不是隨便誰都能進來談合作的，你——”
“林小姐，”前臺叫我，“劉總讓您上去，二十六樓。”
我對林曉雯點了點頭，走進電梯。
門關上之前，我看見她還站在原地。
二十六樓，劉總的秘書把我引進會議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