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無法之地
神話執照
“嗡——嘎吱——滋啦——”像是一萬臺老式收音機同時卡在信號不良的頻段，還摻和著高壓鍋泄氣、指甲刮黑板和某種粘稠液體冒泡的混合音效。
擱以前，這動靜能首接送走一個強迫癥。
但現在，這只是京都市外圍廢墟的日常***之一。
張守義站在一棟半塌居民樓的天臺邊緣，身上那套深灰色西裝熨帖得一絲不茍，跟周圍扭曲的鋼筋、焦黑的墻體形成了次元壁般的反差。
風掠過他一絲不茍的短發，帶來遠處隱約的爆炸聲和……嗯，更濃郁的污水腥臭味。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鈦金鏡框，鏡片后的眼睛像兩臺高精度掃描儀，冷靜地俯視著下方街道上的“**”。
一方是三個穿著破爛戰術背心，手里端著銹跡斑斑**的人類幸存者，背靠著一輛報廢卡車，車廂里是幾箱印著“壓縮干糧”的板條箱。
他們臉上寫滿了“倒霉**給倒霉開門——倒霉到家了”的絕望。
另一方，則是一團……不斷翻滾、扭曲的渾濁水球。
水球中央，兩顆由純粹水元素構成的毫無感情的眸子，正死死盯著卡車上的物資。
那令人頭皮發麻的噪音，正是它身體高速流動、蒸騰又凝聚時發出的。
一個低級的“自然靈”，對應“積水”或“潮濕”的概念，因為萬界交匯后規則滲透，在這片廢墟里誕生了可悲的意識和貪婪。
“滾開！
這是我們找到的！”
臉上帶疤的幸存者壯著膽子吼道，聲音抖得跟帕金森似的。
他扣動扳機，**射入水球，只濺起一小朵水花，屁用沒有。
水球發出更尖銳的嘶鳴，體積膨脹，渾濁的污水觸手“啪”地拍在卡車車頭上，鋼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銹蝕，凹陷。
“**，跟它拼了！”
另一個幸存者紅著眼掏出了木柄手**。
典型資源爭端，伴隨財產損害及潛在人身安全威脅，依據《京都市外圍廢墟臨時資源爭端調解慣例》第三款第七條，單方面升級沖突并可能造成稀缺物資損毀，構成‘過失性資源破壞’。
風險評估：高；介入必要性：高。
“根據《京都市外圍廢墟臨時資源爭端調解慣例》第三款第七條，”一個平靜得近乎沒有波瀾的聲音響起，不大，卻奇異地壓過了所有噪音：“在非首接生命受到威脅情況下，單方面升級沖突并可能造成稀缺物資損毀的行為，將被視為‘過失性資源破壞’，需承擔等價賠償?！?br>
所有人都是一愣，連那水球都似乎卡頓了一下。
目光聚焦處，張守義從陰影中緩步走出。
他左手腕上那塊積家大師腕表，秒針精準地跳動著，與這個混亂的世界格格不入。
“你……你誰??？”
臉上帶疤的幸存者愣愣地問，手還按在手**拉環上。
張守義沒理他，目光落在自然靈上。
“依據《泛意識自然靈權益臨時約法》草案，你對‘無主包裝食品’不具備優先索取權，你的行為己構成‘恐嚇’與‘財產損害’?！?br>
自然靈發出混亂的、充滿敵意的波動。
張守義微微蹙眉，不是害怕，而是像看到了格式錯誤的文書：“拒絕調解，并試圖攻擊調解方。
依據慣例，我方有權采取必要措施。”
他抬起右手，手里多了一沓邊緣泛黃的公文紙和一支快沒墨的鋼筆。
動作不快，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仿佛在某種無形的基座上鐫刻。
精神力量——那被稱為”秩序錨點“的天賦開始涌動。
源自人類文明對“規則”、“邏輯”、“公序良俗”的集體潛意識積淀，此刻化為無形之力。
沒有吟唱，沒有結印，他只是用那支快沒墨的筆，在紙上飛速寫下幾行字。
每一個字落下，都伴隨精神力的輕微消耗，以及周圍規則的微妙調整。
《關于N7區十字街口資源爭端暨自然靈攻擊行為即時處置意見》事由： 自然靈（暫命名：積水現象-阿爾法）與人類幸存者（三名）就壓縮干糧（約十箱）歸屬發生爭議，自然靈方率先使用暴力，并威脅調解方。
裁定：自然靈立即停止攻擊與威脅行為。
壓縮干糧由人類幸存方保留八成，自然靈方獲贈兩成，作為其停止侵害的“和解補償”。
本裁定即時生效，有效期至物資分配完畢。
落款： 調解官：張守義寫完最后一筆，用微弱精神力在落款處留下“公證”印記，那頁紙無風自動，懸浮起來，散發出一股難以言喻的、約束性的力量。
像是在混亂的規則海洋里，投下了一枚“秩序”的錨。
那自然靈的嘶鳴陡然變調，從狂暴變成困惑與不適。
污水觸手凝滯了一下，不情愿地縮回。
水元素眸子看了看張守義，又看了看那懸浮的讓它本能感到束縛的紙張，最終傳遞出一股模糊的表示接受的意念。
它并非被武力壓制，而是被某種無法理解的更底層的“規則”勸退、說服。
張守義這才轉向目瞪口呆的幸存者：“危機**，按照裁定，取兩箱干糧放街角，然后離開，它的‘理智’維持不了多久?！?br>
臉上帶疤的幸存者如夢初醒，趕緊照辦，跳上卡車轟鳴著逃離，臨走前看張守義的眼神像看怪物。
自然靈***包裹住兩箱干糧，渾濁水體似乎明亮了一絲，融入地面積水消失。
街道恢復死寂，只剩張守義一人和空氣中的污水腥臭。
他走過去，撿起那頁因精神力消耗而邊緣微卷的公文紙，小心撫平，放回公文包。
這是他“調解”成功的不知道第多少份契約。
人們叫他“那個較真的律師”，半是尊敬半是嘲弄。
尊敬是因為他確實用這匪夷所思的方式解決了麻煩；嘲弄是因為，在這神明行走，規則崩壞的末日，還執著于“法律”和“契約”，在大多數人看來，純屬腦子有坑。
但他不在乎。
他站在廢墟中，夕陽將影子拉得很長。
左手下意識摸了摸西裝內襯口袋，那里硬硬的，藏著一張泛黃的女孩照片和一塊冰冷的不屬于地球任何己知材料的“規則碎片”。
“妹妹，你看見了嗎？”
他心中無聲低語，那總是微蹙的眉頭下，是深不見底的眼眸。
“這個世界的‘法’死了?！?br>
“但沒關系，哥哥會為它重新接上骨頭，哪怕一根一根來……”他的眼神驟然銳利，如同被拭去塵埃的刀鋒。
“總有一天，我要讓導致你消失的‘那個存在’，也跪倒在我立的法條之下?！?br>
極致的理性，包裹著巨大的創傷與偏執，這便是張守義，行走于無法之地的……獨行調解官。
擱以前，這動靜能首接送走一個強迫癥。
但現在，這只是京都市外圍廢墟的日常***之一。
張守義站在一棟半塌居民樓的天臺邊緣，身上那套深灰色西裝熨帖得一絲不茍，跟周圍扭曲的鋼筋、焦黑的墻體形成了次元壁般的反差。
風掠過他一絲不茍的短發，帶來遠處隱約的爆炸聲和……嗯，更濃郁的污水腥臭味。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鈦金鏡框，鏡片后的眼睛像兩臺高精度掃描儀，冷靜地俯視著下方街道上的“**”。
一方是三個穿著破爛戰術背心，手里端著銹跡斑斑**的人類幸存者，背靠著一輛報廢卡車，車廂里是幾箱印著“壓縮干糧”的板條箱。
他們臉上寫滿了“倒霉**給倒霉開門——倒霉到家了”的絕望。
另一方，則是一團……不斷翻滾、扭曲的渾濁水球。
水球中央，兩顆由純粹水元素構成的毫無感情的眸子，正死死盯著卡車上的物資。
那令人頭皮發麻的噪音，正是它身體高速流動、蒸騰又凝聚時發出的。
一個低級的“自然靈”，對應“積水”或“潮濕”的概念，因為萬界交匯后規則滲透，在這片廢墟里誕生了可悲的意識和貪婪。
“滾開！
這是我們找到的！”
臉上帶疤的幸存者壯著膽子吼道，聲音抖得跟帕金森似的。
他扣動扳機，**射入水球，只濺起一小朵水花，屁用沒有。
水球發出更尖銳的嘶鳴，體積膨脹，渾濁的污水觸手“啪”地拍在卡車車頭上，鋼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銹蝕，凹陷。
“**，跟它拼了！”
另一個幸存者紅著眼掏出了木柄手**。
典型資源爭端，伴隨財產損害及潛在人身安全威脅，依據《京都市外圍廢墟臨時資源爭端調解慣例》第三款第七條，單方面升級沖突并可能造成稀缺物資損毀，構成‘過失性資源破壞’。
風險評估：高；介入必要性：高。
“根據《京都市外圍廢墟臨時資源爭端調解慣例》第三款第七條，”一個平靜得近乎沒有波瀾的聲音響起，不大，卻奇異地壓過了所有噪音：“在非首接生命受到威脅情況下，單方面升級沖突并可能造成稀缺物資損毀的行為，將被視為‘過失性資源破壞’，需承擔等價賠償?！?br>
所有人都是一愣，連那水球都似乎卡頓了一下。
目光聚焦處，張守義從陰影中緩步走出。
他左手腕上那塊積家大師腕表，秒針精準地跳動著，與這個混亂的世界格格不入。
“你……你誰??？”
臉上帶疤的幸存者愣愣地問，手還按在手**拉環上。
張守義沒理他，目光落在自然靈上。
“依據《泛意識自然靈權益臨時約法》草案，你對‘無主包裝食品’不具備優先索取權，你的行為己構成‘恐嚇’與‘財產損害’?！?br>
自然靈發出混亂的、充滿敵意的波動。
張守義微微蹙眉，不是害怕，而是像看到了格式錯誤的文書：“拒絕調解，并試圖攻擊調解方。
依據慣例，我方有權采取必要措施。”
他抬起右手，手里多了一沓邊緣泛黃的公文紙和一支快沒墨的鋼筆。
動作不快，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仿佛在某種無形的基座上鐫刻。
精神力量——那被稱為”秩序錨點“的天賦開始涌動。
源自人類文明對“規則”、“邏輯”、“公序良俗”的集體潛意識積淀，此刻化為無形之力。
沒有吟唱，沒有結印，他只是用那支快沒墨的筆，在紙上飛速寫下幾行字。
每一個字落下，都伴隨精神力的輕微消耗，以及周圍規則的微妙調整。
《關于N7區十字街口資源爭端暨自然靈攻擊行為即時處置意見》事由： 自然靈（暫命名：積水現象-阿爾法）與人類幸存者（三名）就壓縮干糧（約十箱）歸屬發生爭議，自然靈方率先使用暴力，并威脅調解方。
裁定：自然靈立即停止攻擊與威脅行為。
壓縮干糧由人類幸存方保留八成，自然靈方獲贈兩成，作為其停止侵害的“和解補償”。
本裁定即時生效，有效期至物資分配完畢。
落款： 調解官：張守義寫完最后一筆，用微弱精神力在落款處留下“公證”印記，那頁紙無風自動，懸浮起來，散發出一股難以言喻的、約束性的力量。
像是在混亂的規則海洋里，投下了一枚“秩序”的錨。
那自然靈的嘶鳴陡然變調，從狂暴變成困惑與不適。
污水觸手凝滯了一下，不情愿地縮回。
水元素眸子看了看張守義，又看了看那懸浮的讓它本能感到束縛的紙張，最終傳遞出一股模糊的表示接受的意念。
它并非被武力壓制，而是被某種無法理解的更底層的“規則”勸退、說服。
張守義這才轉向目瞪口呆的幸存者：“危機**，按照裁定，取兩箱干糧放街角，然后離開，它的‘理智’維持不了多久?！?br>
臉上帶疤的幸存者如夢初醒，趕緊照辦，跳上卡車轟鳴著逃離，臨走前看張守義的眼神像看怪物。
自然靈***包裹住兩箱干糧，渾濁水體似乎明亮了一絲，融入地面積水消失。
街道恢復死寂，只剩張守義一人和空氣中的污水腥臭。
他走過去，撿起那頁因精神力消耗而邊緣微卷的公文紙，小心撫平，放回公文包。
這是他“調解”成功的不知道第多少份契約。
人們叫他“那個較真的律師”，半是尊敬半是嘲弄。
尊敬是因為他確實用這匪夷所思的方式解決了麻煩；嘲弄是因為，在這神明行走，規則崩壞的末日，還執著于“法律”和“契約”，在大多數人看來，純屬腦子有坑。
但他不在乎。
他站在廢墟中，夕陽將影子拉得很長。
左手下意識摸了摸西裝內襯口袋，那里硬硬的，藏著一張泛黃的女孩照片和一塊冰冷的不屬于地球任何己知材料的“規則碎片”。
“妹妹，你看見了嗎？”
他心中無聲低語，那總是微蹙的眉頭下，是深不見底的眼眸。
“這個世界的‘法’死了?！?br>
“但沒關系，哥哥會為它重新接上骨頭，哪怕一根一根來……”他的眼神驟然銳利，如同被拭去塵埃的刀鋒。
“總有一天，我要讓導致你消失的‘那個存在’，也跪倒在我立的法條之下?！?br>
極致的理性，包裹著巨大的創傷與偏執，這便是張守義，行走于無法之地的……獨行調解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