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聘禮，契約文書都有的。
我轉身就往趙富貴家跑。
趙家是村里最大的宅院，磚瓦廠賺的錢蓋了三進的院子。
趙富貴正坐在院子里喝茶，翹著二郎腿。
“喲，來了？”
“趙富貴，你憑什么占我的田？”
“憑什么？”他從椅子上站起來，拿出一張紙，“憑這個。”
我一看，是一張老地契。
“你看看，這兩畝田是1962年我爺爺買的，****，有手印。蘇德厚后來趁著集體化分田，把這兩畝劃到了集體，現在又當聘禮給了你。這算什么？這是占我趙家的地！”
“土地**的時候就重新分配了，你這張老地契根本不作數！”
“作不作數我說了不算，你說了也不算。”趙富貴笑了，“我已經找了縣里的人，這事得縣里來定。”
“縣里？你找的誰？”
“劉國棟雖然倒了，但縣里又不是只有一個劉國棟。”
我攥緊拳頭。
“趙富貴，你故意的。”
“對，我就是故意的。”他收起笑臉，“林大山，你不就仗著你那個胖婆娘嗎？她能打一個電話搞掉劉國棟，那我就讓她搞搞看縣里還有多少個劉國棟。”
他湊近我，壓低聲音。
“我趙家在磚瓦廠干了二十年，從鎮到縣，多少人吃過我家的好處。你以為一個電話就能把我們怎么樣？”
我被推了一把，踉蹌著退出了趙家院子。
回到家，蘇婉正在堂屋里聽我媽訴苦。
看到我進來，她問了一句。
“地契是真的？”
“是真的，1962年的。但土改之后那張地契就沒效力了。”
“趙富貴找了縣里的人？”
“他說的。”
蘇婉站起來。
“走，去找我爸。”
蘇德厚聽完事情經過，沉默了。
“富貴那小子，是沖著我來的。”
“沖著你？”
“他覺得我偏心，好處都給了你們。”蘇德厚嘆氣，“這兩畝田的事，說復雜也復雜，說簡單也簡單。關鍵看縣里怎么判。”
“那縣里——”
“趙家在縣里有人。”蘇德厚實話實說，“磚瓦廠每年給縣里交不少稅，趙老頭跟縣建委的關系硬著呢。”
我的心往下沉。
蘇婉一直沒說話。
直到出了蘇德厚的家，她才開口。
“這件事我不能再打電話了。”
“為什么？”
“動一個劉國棟已經引起注意了。如果再出手，盯我的人就該找到這里了。”
盯她的人。
她在躲的那些人。
“那怎么辦？”
蘇婉停下腳步，看著遠處的田野。
“你自己想辦法。”
“我？我有什么辦法？”
“林大山，你不能一輩子靠別人。”她轉過頭，“這件事，你得自己扛。”
我站在那里，心里又急又堵。
但她說得對。
我不能一輩子躲在她身后。

我開始想辦法。
周管事知道了這件事，幫我出了個主意。
“大山，趙富貴的磚瓦廠最近接了一個大單子，給縣里建辦公樓供磚。這個單子是他的**子。”
“這跟我的田有什么關系？”
“你想想，他為什么這個時候占你的田？”
我愣了一下。
“那兩畝田緊挨著村北的河灘，他磚瓦廠要擴建，最缺的就是那塊地。”
我想起來了。
那兩畝水田正好在磚瓦廠東邊，靠著河，取水方便，地勢平坦。
如果磚瓦廠要擴產能接那個大單子，往東擴建是最合理的選擇。
“他根本不是為了要回什么祖田，他是想拿那塊地擴廠！”
“現在你明白了。”周管事敲了敲桌面，“知道了他要什么，你就有了談判的**。”
“但他明搶啊，跟我談什么？”
“誰說跟他談了？”周管事眼里閃過一絲精明，“你去找縣建委的人，告訴他們趙家磚瓦廠的磚有質量問題。”
“有質量問題？”
“你去趙家磚瓦廠的廢料堆看看就知道了。為了趕工，他們最近摻了不少黃土進去，磚的密度根本不達標。”
我當晚就去了磚瓦廠外面。
廢料堆果然不對勁。
碎磚茬口的顏色明顯偏黃，一掰就碎。
這種磚拿去建辦公樓？那是拿人命開玩笑。
第二天一早，我騎車去了縣城。
找到縣建設委員會，遞了一封舉報信。
舉報信是蘇婉幫我寫的。
措辭嚴謹，數據精確，連引用的建筑材料國標編號都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