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那天一直低著頭，飯吃了兩口就放了筷子。
媽媽更是幾乎沒動碗。
整頓飯，氣氛壓得人喘不過氣。沉的，悶的，像山雨欲來。
吃完飯，爸爸陪我搭積木。媽媽一個人站在陽臺，站了很久。
我問爸爸，媽媽為什么不高興。
爸爸摸了摸我的頭，嘆了口氣。
“媽媽只是累了。”
那是我七歲時候的事。
那天，我家里沒有陌生人來過。爸爸媽媽也沒有吵架。他們只是……不說話。
我把這些，一字一句告訴了坐在我對面的***長陳明遠。
他靜靜聽著，沒有打斷我。
等我說完，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對講機。
“各組注意。”
“立刻調整方向。”
“第一，全力徹查林秀的過去，重點是她和**蘇建國那段婚姻。當年的鄰居、朋友、工友，一個不能漏。”
“第二，查陳志遠的**。家庭關系、社會關系、公司財務，我要知道他到底是個好人，還是在裝好人。”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他頓了頓，聲音放低了。
“去看守所，提審蘇建國。”
“他下個月就要出來了。我不相信這是巧合。”
“我要知道他在里面這幾年，有沒有和外頭通過信。有沒有和林秀，或者陳志遠，有過任何聯系。”
“這個案子，比我們想的要復雜得多。”
“那個人的影子，可能從沒離開過這個家。”

警方動作很快。
很快找到了一個關鍵人物。
林芳，我媽媽林秀的親姐姐，我的大姨。
當年媽媽就是逃到大姨那座城市，才算徹底脫了身。
大姨被請到了***。
她和媽媽長得有幾分像，但氣質完全不同。她眼睛里沒有媽媽那種散不去的怯意，有的是一種硬撐出來的穩。
陳隊長親自問話。
我隔著單向玻璃，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看著里面。
“林芳女士，感謝配合。”陳隊長把茶推過去。“我們想了解一些關于林秀和蘇建國的情況。”
大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像是在壓什么東西。
“那個**……”
她開口，聲音已經帶著沒壓住的恨。
“他不是人。”
“我妹妹才十九歲，在制衣廠打工，年輕，長得好看。蘇建國就盯上她了，各種花言巧語，把她騙到手。”
“剛開始還裝得像個人樣。結了婚，立刻原形畢露。”
“喝酒**，輸了錢就回家**。小秀稍微頂一句，他能打到她爬不起來。”
“最嚴重的那次，他把她的手臂打骨折了。在床上躺了兩個多月。”
“我們報警。**來了，說這是家務事，不好介入。”
“我們勸她離婚。蘇建國拿刀頂著我們，說敢提離婚就讓我們全家沒命。”
大姨放下茶杯。
“我們全家，活在那個人的陰影里，那幾年不是人過的日子。”
“后來小秀發現懷孕了，就是林晨。”
“我們都讓她把孩子打掉。說留著這孩子，一輩子就完了。”
“她不肯。說孩子是無辜的。”
“她就是心太軟。”
大姨停了一停。
“直到有一天，蘇建國又喝多了，沖著她懷孕六個月的肚子踹了一腳。”
“那一腳，差點要了她們母子的命。”
“也是那一腳，讓她清醒過來了。”
“我們趁他出去的時候，連夜把她帶走。從那以后，再沒回去。”
“再后來，聽說蘇建國因為持械**，判了八年。”
“我們都以為，這輩子可以消停了。”
陳隊長記著，抬起頭。
“那林晨這個孩子……林秀對他，是什么態度？”
大姨嘆了口氣。
“說不恨，是騙人的。”
“林晨長得太像蘇建國了。尤其是那雙眼睛，一模一樣。”
“小秀每次看到他，就控制不住地抖。做噩夢，睡不著覺。”
“我們勸她把孩子送人。她還是不肯。”
“她說，這是她的兒子，她不能不要他。”
“后來她認識了陳志遠。”
“陳志遠是個好人，真的。不嫌棄小秀的過去，也不嫌棄林晨，對他們母子沒話說。”
“我們都覺得，她終于熬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