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十年風信子:我和女兒相約手術臺
“我們請你在鎮靜狀態下完成手術。”
“然后抹去了這段記憶。”
“你能把手術做得完美……”
“是因為你的程序性記憶不受影響。”
“這就是你的天賦,林遠。”
“你的手不需要大腦。”
我繼續分離組織。
在腸系膜下方找到那團異常增生的組織。
大小像一粒花生米。
顏色暗紅。
表面有細密紋理。
它在輕輕搏動,像一顆微型心臟。
這是標記的核心——SCA-1蛋白聚合體。
表面包裹著一種人工合成糖蛋白。
能夠與宿**經元特異性結合。
一旦取出,阿瑤不再被追蹤。
但她體內的所有基因改良也會清零。
如果不取——它會在一小時四十分鐘后向母本發送修復信號。
我盯著那團組織,忽然注意到一個細節。
它的表面紋理不是隨機的,是有規律的螺紋。
順時針旋轉。
每圈間距恰好零點三毫米。
這是蘇晴的習慣。
她在實驗室合成蛋白晶體時。
總是用特定的鹽離子濃度——誘導出特定的螺紋方向。
順時針。
間距零點三毫米。
這是她博士論文里優化的參數。
全世界只有她一個人這么做。
這顆標記。
是蘇晴做的,但蘇晴十年前就被韓松帶走了。
記憶被選擇性蛋白擦除。
不可能再參與實驗。
除非——她沒有被完全擦除。
“這標記是誰合成的?”
“你妻子。”
陳泊遠說。
“在她記憶被清除之前。”
“韓松讓她合成最后一批標記。”
“她照做了。”
“但她在那批標記里藏了東西。”
“藏的什么?”
“一個后門。”
“任何攜帶這個標記的人……”
“如果被林遠的刀取出。”
“標記不會轉移給術者。”
“會被徹底滅活。”
他摘下眼鏡。
鏡片上有一層薄薄的霧氣。
“這就是你說的‘第三條路’。”
“你妻子……”
“十年前就為你設計好了。”
我沒有說話。
刀尖輕輕挑起那團組織。
它沒有逃跑。
沒有往我手上鉆。
而是像一朵花一樣。
在我刀尖上慢慢綻開。
釋放出一種淡藍色的液體。
那是滅活信號。
阿瑤的血壓開始回升。
五十五。
六十五。
八十。
監護儀上的數字穩定了。
陳泊遠的臉色變了。
他拿起對講機。
“韓院,標記被滅活了……”
“沒有轉移。”
對講機那頭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不急不慢。
“沒關系。”
“本來也沒指望能轉移。”
“阿瑤只是開胃菜。”
“正餐在地下四層。”
門開了。
走廊里站著一個人。
灰色中山裝,頭發全白,臉上溝壑縱橫。
他的步子很慢。
但每一步都踏得極穩。
身后跟著四個穿黑色制服的安保。
韓松。
我十年沒見的導師。
小鹿的“001號實驗體”銀鎖的掛賜者。
起源計劃的總設計師。
他走進手術室。
先看了一眼阿瑤的監護儀。
點了點頭。
然后看向我。
“林遠,縫合吧。”
“縫完我帶你去見小鹿。”
“為什么?”
“因為你已經證明了最后一件事。”
他說。
“你妻子設計的后門還在工作。”
“這意味著她的意識殘留還在。”
“而小鹿需要完整的母本基因組來完成最后的修復。”
“你妻子在液氮柜里凍了十年。”
“現在……”
“該讓她回來了。”
他轉身走出去。
在門口停了一下。
“對了。”
“你的手術衣口袋里有張紙條。”
“你女兒讓我轉交的。”
我掏出來。
一張皺巴巴的作業紙。
被折疊過很多次。
折痕已經起了毛邊。
上面是小鹿的字:
“爸爸,二歲那年你在我左臂留的疤。”
“我每年生日都對著鏡子看。”
“今年我看不見了。”
“因為我的眼睛快不行了。”
“但我摸得到。”
“你來找我的時候。”
“記得先摸一下你自己的左臂。”
“那個位置。”
“我也給你留了一個。”
我下意識卷起左袖。
肘窩內側。
沒有疤痕。
皮膚光滑。
但——有一行凸起的字。
像是用某種生物凝膠在皮下植入的。
摸上去。
能感覺到六個字。
“爸爸,歡迎回家。”
我的眼眶紅了。
“她什么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