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落盡燈花又一宵
京城人盡皆知，鎮(zhèn)北王陸廣**戀尚書嫡女，愛入骨髓。
為求娶我，他于殿前長跪三日，以王府百年基業(yè)起誓：“此生唯雪寧一人，心無旁騖，永不相負(fù)。”
十里紅妝，我風(fēng)光嫁他，信了他字字情深。
我懷第一胎時，陸廣白的遠(yuǎn)房表妹住進(jìn)了我的碧紗櫥，他卻只是說：“表妹她孤苦無依，不過是收留安置。”
我懷第二胎時，他養(yǎng)了一對唱昆曲的姐妹花外室，道：“逢場作戲而已，我不會碰她們的。”
懷第三胎時，他身邊的四大丫鬟換了新的人：揚(yáng)州來的瘦馬，大同買的婆姨，西湖遇的船娘，泰山救的姑子。
“她們都是苦命女子，我只是不忍心她們繼續(xù)流落風(fēng)塵，給她們一個容身之所而已，你莫要猜忌。”
我一次次信他，一次次自欺欺人。
終于在我成功生下嫡子后，陸廣白再沒有領(lǐng)任何女人回來，對我越發(fā)愛重。
我以為我們回到了當(dāng)初。
直到兒子周歲那天，一位小腹微微隆起的女子，出現(xiàn)在抓周宴上，淚眼盈盈地望著陸廣白。
他瞬間變了臉色。
“雪寧，看在映月懷了我的骨肉的份上，你就喝了她的奉茶，讓她進(jìn)門吧。”
我笑了。
“好。”
原來不愛，真的只是一瞬間的事。
……
我和陸廣白成婚十載，生了四個孩子，卻只留住了一個。
孩子出生即被立為世子，取名陸凜。
月子里，陸廣白沒再帶人回來。日日來看我，喂我喝藥，衣不解帶地照顧我。
我想，他終于收心了。
我以為我們可以回到當(dāng)初。
直到兒子周歲那天，一位小腹微微隆起的女子，出現(xiàn)在抓周宴上，淚眼盈盈地望著陸廣白。
他瞬間變了臉色。
“雪寧，看在映月懷了我的骨肉的份上，你就喝了她的奉茶，讓她進(jìn)門吧。”
我心如刀割，卻只能說“好。”
那女子要以正紅嫁衣入門，我允了。
那女子不愿日日來主院請安，我也允了。
那女子想越過我，執(zhí)掌王府中饋，我還是允了。
只要能把兒子平安養(yǎng)大，無論受什么委屈我都可以。
可我沒想到，我的步步退讓，換來的卻是他們的趕盡殺絕！
陸廣白坐在上首，神色平靜。
“大哥走得早，膝下無子，我想著不如把凜哥兒過繼到大房，如此大哥這一脈也算香火有繼了。”。
我的臉?biāo)查g煞白。
“你要把凜哥兒過繼？”
他不敢看我的眼睛，“我總不能讓大哥那邊真的斷了香火。咱們凜哥兒過去了，就是大房的嫡子，將來大房的產(chǎn)業(yè)都是他的，不虧。而且大哥的墳埋在祖籍，按規(guī)矩，過繼去的孩子，得去莊子上守三年孝，方能名正言順。”
“陸廣白！”我的手重重拍在桌子上，“凜哥兒才一歲，你怎么能讓一個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獨(dú)自去鄉(xiāng)下莊子守孝三年？”
陸廣白皺眉，“有奶娘和下人跟著，虧待不著他。”
“那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我的聲音陡然尖厲，“我沒了三個孩子，就剩下這么一個獨(dú)苗！你讓我把他送到幾百里外的莊子上去？你真當(dāng)我會一直退讓嗎？”
陸廣白皺起眉：“雪寧，你身子不好，凜哥兒在身邊，你也勞累。送去莊子上，有專人照料，你也好再養(yǎng)一養(yǎng)身子，我們還年輕，往后……往后咱們還會有的。”
我氣得渾身發(fā)抖。
但當(dāng)我看到他手上一直摩挲著那枚繡了寒月的荷包時，忽然就明白了。
“是池映月攛掇你的，是不是？”
陸廣白沉默了。
“陸廣白，你說話！”我猛地站起身，衣袖將桌上的茶盞掃落在地，瞬間四分五裂。
他按住我的肩：“雪寧，你冷靜點(diǎn)。”
我一把甩開他的手。
“陸廣白，你還記不記得，當(dāng)初你怎么求娶我的？”
他愣住了。
“你在殿前跪了三日，拿王府百年基業(yè)起誓，說此生唯雪寧一人，心無旁騖，永不相負(fù)。”
我紅了眼眶。
“我懷第一個孩子時，你和表妹有了首尾，說她孤苦無依，不過是收留安置。我信了，孩子沒了。”
“我懷第二個孩子時，你養(yǎng)外室，說是逢場作戲，你不會碰她們。我又信了，孩子又沒了。”
“我懷第三個孩子時，你帶回來四個丫鬟。我沒鬧，我安安靜靜養(yǎng)胎，可孩子還是沒了。你守著我，流著淚說咱們還會有的，我再一次信了你。”
“**次，我拼了半條命才生下凜哥兒。你當(dāng)即就把后院的那些鶯鶯燕燕都遣散了，我以為……我以為你終于收心了。”
我看著他，眼淚終于落了下來。
“陸廣白，十二歲那年的中秋燈會，我被人潮擠得站不穩(wěn)腳，險些摔倒。你一把扶住我，然后手臂就再沒挪開，護(hù)了我整整兩個時辰。我問你手酸不酸，他只是搖頭，說‘酸？我恨不得天天都這么護(hù)著你。’”
“我喜歡海棠，及笄那年你便搜羅了十幾株名品，偷偷栽在我窗下。花開如錦，我推開窗時愣在那里，你站在花樹后面**頭笑，說‘你賞花，賞花，別看我。’”。
“我父親被政敵**，闔府惶惶不可終日時，也是你不顧安危半夜**進(jìn)來，從懷里掏出田產(chǎn)地契，讓我拿著，說萬一……萬一有事，夠我們一家后半輩子。我問你為什么，你回答了什么還記得嗎？”
“你說，‘因為我這輩子，除了你，沒想過娶別人。’”
我的聲音一點(diǎn)點(diǎn)低下去。
“可現(xiàn)在呢？”
陸廣白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陸廣白，你要把我們的兒子送走，是為了讓池映月生的孩子做世子，我沒有說錯吧？”
“雪寧，不是你想的這樣……”
“你看著我。”
他抬起頭，對上我的眼睛。
那雙眼睛曾經(jīng)裝滿了我，可此刻，那雙眼睛空了。
我的聲音輕得像在嘆息。
“陸廣白，你不用解釋。我見過你愛我的樣子，所以我知道——”
“你現(xiàn)在，不愛了。”
為求娶我，他于殿前長跪三日，以王府百年基業(yè)起誓：“此生唯雪寧一人，心無旁騖，永不相負(fù)。”
十里紅妝，我風(fēng)光嫁他，信了他字字情深。
我懷第一胎時，陸廣白的遠(yuǎn)房表妹住進(jìn)了我的碧紗櫥，他卻只是說：“表妹她孤苦無依，不過是收留安置。”
我懷第二胎時，他養(yǎng)了一對唱昆曲的姐妹花外室，道：“逢場作戲而已，我不會碰她們的。”
懷第三胎時，他身邊的四大丫鬟換了新的人：揚(yáng)州來的瘦馬，大同買的婆姨，西湖遇的船娘，泰山救的姑子。
“她們都是苦命女子，我只是不忍心她們繼續(xù)流落風(fēng)塵，給她們一個容身之所而已，你莫要猜忌。”
我一次次信他，一次次自欺欺人。
終于在我成功生下嫡子后，陸廣白再沒有領(lǐng)任何女人回來，對我越發(fā)愛重。
我以為我們回到了當(dāng)初。
直到兒子周歲那天，一位小腹微微隆起的女子，出現(xiàn)在抓周宴上，淚眼盈盈地望著陸廣白。
他瞬間變了臉色。
“雪寧，看在映月懷了我的骨肉的份上，你就喝了她的奉茶，讓她進(jìn)門吧。”
我笑了。
“好。”
原來不愛，真的只是一瞬間的事。
……
我和陸廣白成婚十載，生了四個孩子，卻只留住了一個。
孩子出生即被立為世子，取名陸凜。
月子里，陸廣白沒再帶人回來。日日來看我，喂我喝藥，衣不解帶地照顧我。
我想，他終于收心了。
我以為我們可以回到當(dāng)初。
直到兒子周歲那天，一位小腹微微隆起的女子，出現(xiàn)在抓周宴上，淚眼盈盈地望著陸廣白。
他瞬間變了臉色。
“雪寧，看在映月懷了我的骨肉的份上，你就喝了她的奉茶，讓她進(jìn)門吧。”
我心如刀割，卻只能說“好。”
那女子要以正紅嫁衣入門，我允了。
那女子不愿日日來主院請安，我也允了。
那女子想越過我，執(zhí)掌王府中饋，我還是允了。
只要能把兒子平安養(yǎng)大，無論受什么委屈我都可以。
可我沒想到，我的步步退讓，換來的卻是他們的趕盡殺絕！
陸廣白坐在上首，神色平靜。
“大哥走得早，膝下無子，我想著不如把凜哥兒過繼到大房，如此大哥這一脈也算香火有繼了。”。
我的臉?biāo)查g煞白。
“你要把凜哥兒過繼？”
他不敢看我的眼睛，“我總不能讓大哥那邊真的斷了香火。咱們凜哥兒過去了，就是大房的嫡子，將來大房的產(chǎn)業(yè)都是他的，不虧。而且大哥的墳埋在祖籍，按規(guī)矩，過繼去的孩子，得去莊子上守三年孝，方能名正言順。”
“陸廣白！”我的手重重拍在桌子上，“凜哥兒才一歲，你怎么能讓一個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獨(dú)自去鄉(xiāng)下莊子守孝三年？”
陸廣白皺眉，“有奶娘和下人跟著，虧待不著他。”
“那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我的聲音陡然尖厲，“我沒了三個孩子，就剩下這么一個獨(dú)苗！你讓我把他送到幾百里外的莊子上去？你真當(dāng)我會一直退讓嗎？”
陸廣白皺起眉：“雪寧，你身子不好，凜哥兒在身邊，你也勞累。送去莊子上，有專人照料，你也好再養(yǎng)一養(yǎng)身子，我們還年輕，往后……往后咱們還會有的。”
我氣得渾身發(fā)抖。
但當(dāng)我看到他手上一直摩挲著那枚繡了寒月的荷包時，忽然就明白了。
“是池映月攛掇你的，是不是？”
陸廣白沉默了。
“陸廣白，你說話！”我猛地站起身，衣袖將桌上的茶盞掃落在地，瞬間四分五裂。
他按住我的肩：“雪寧，你冷靜點(diǎn)。”
我一把甩開他的手。
“陸廣白，你還記不記得，當(dāng)初你怎么求娶我的？”
他愣住了。
“你在殿前跪了三日，拿王府百年基業(yè)起誓，說此生唯雪寧一人，心無旁騖，永不相負(fù)。”
我紅了眼眶。
“我懷第一個孩子時，你和表妹有了首尾，說她孤苦無依，不過是收留安置。我信了，孩子沒了。”
“我懷第二個孩子時，你養(yǎng)外室，說是逢場作戲，你不會碰她們。我又信了，孩子又沒了。”
“我懷第三個孩子時，你帶回來四個丫鬟。我沒鬧，我安安靜靜養(yǎng)胎，可孩子還是沒了。你守著我，流著淚說咱們還會有的，我再一次信了你。”
“**次，我拼了半條命才生下凜哥兒。你當(dāng)即就把后院的那些鶯鶯燕燕都遣散了，我以為……我以為你終于收心了。”
我看著他，眼淚終于落了下來。
“陸廣白，十二歲那年的中秋燈會，我被人潮擠得站不穩(wěn)腳，險些摔倒。你一把扶住我，然后手臂就再沒挪開，護(hù)了我整整兩個時辰。我問你手酸不酸，他只是搖頭，說‘酸？我恨不得天天都這么護(hù)著你。’”
“我喜歡海棠，及笄那年你便搜羅了十幾株名品，偷偷栽在我窗下。花開如錦，我推開窗時愣在那里，你站在花樹后面**頭笑，說‘你賞花，賞花，別看我。’”。
“我父親被政敵**，闔府惶惶不可終日時，也是你不顧安危半夜**進(jìn)來，從懷里掏出田產(chǎn)地契，讓我拿著，說萬一……萬一有事，夠我們一家后半輩子。我問你為什么，你回答了什么還記得嗎？”
“你說，‘因為我這輩子，除了你，沒想過娶別人。’”
我的聲音一點(diǎn)點(diǎn)低下去。
“可現(xiàn)在呢？”
陸廣白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陸廣白，你要把我們的兒子送走，是為了讓池映月生的孩子做世子，我沒有說錯吧？”
“雪寧，不是你想的這樣……”
“你看著我。”
他抬起頭，對上我的眼睛。
那雙眼睛曾經(jīng)裝滿了我，可此刻，那雙眼睛空了。
我的聲音輕得像在嘆息。
“陸廣白，你不用解釋。我見過你愛我的樣子，所以我知道——”
“你現(xiàn)在，不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