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我在福市租了一間房子，是個舊巷子里的老破小，房東是兩個老人。

說起來，我和這兩個老人的相遇很有意思。

那天傍晚我背著個破包靠在橋邊啃饅頭，啃著啃著眼淚莫名其妙就流了出來，或許是我覺得自己不爭氣吧，活又不想活，死也不敢死的。

河風很野，把我的劉海吹得凌亂，不論我怎樣撥弄都是徒勞。

一氣之下我把饅頭丟進河里。

饅頭：你行，你清高。

開玩笑，我清什么高，我有病。

一個饅頭兩塊錢呢。

來不及為饅頭哀悼，耳邊就響起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

“誒你這小伙子，怎么這樣子嘞。”

講真的，當時嚇我一跳，老頭子一把年紀了聲音還挺大。

“就是啊，小伙子，我們現在講究環保嘞！”

奶奶在一旁搭腔。

我愣住了，沒有說話，反應過來時，他倆己經走到我面前了。

后來他們說，那時我的臉看起來實在蒼白，鼻涕眼淚糊在一起，頗有想要輕生的意味。

他們怕我下一秒就轉身跳下去，一個把手架在我的肩上，一個挽住了我的手臂。

“小伙子，我跟你講，世界上沒有什么坎是過不去的啊！

你們這個年紀的孩子啊，最有勁兒了。”

大嗓門的爺爺聲音瞬間軟了下來，有點哄小孩的感覺。

奶奶伸手理了理我的頭發，把它們往兩邊撥弄，露出我的眼睛。

“小伙子長的還帥，有什么想不開的事情嗎，跟我兩個說說。”

一頓莫名其妙卻又行云流水的操作真的搞得我越來越懵逼，特別是這個老頭，笑什么啊笑，嚇死人了。

害而怕之。

后來就上演了一出我逃，他們追，**翅難飛的戲碼。

你想想，這都什么事啊。

好不容易逃離了邪惡的父親失望的媽，一**債務想死的他這樣的劇情，又遇到兩個怪老人，跟了你一路一首跟你說生活很美好別放棄你很帥這樣的話。

廢話，我當然帥，別的也是廢話。

生活很美好？

如果我說我有人生沒人養，一天到晚凈被打被罵，想死的時候不能死，能死的時候不敢死，你也會覺得我的生活“好”到爆吧。

*****了，兩個老人沒有要回家的意思，一個接一個的問題向我拋來，莫名其妙地，我什么都招了。

那時他們跟我扯了一套不知道哪里聽來的理論，說人這輩子的痛苦是有限的，我經歷了這么多痛苦，以后就要幸福了。

對了，爺爺姓李，奶奶姓張。

他們強硬地要求我入住了他們的房子。

還真是，從這以后，我開始幸福了。

從遇到兩個老人到入住他們的房子，前后不過幾個小時，跟做夢一樣。

這是一棟西層的房子，老夫妻住在一樓，二樓跟三樓都租出去了，據說二樓是兩個男生，三樓是一個女生和一條狗，西樓從這天開始亮燈，住的是我。

三樓這個女生是誰呢，好難猜呀。

這天晚上，我難得地睡了一個好覺，做了一場美夢。

……寫作時我沒有關門的習慣，寫到這里時我停筆靠在椅背上，剛好看見客廳的沙發，我夫人坐在那擼狗。

傻狗，一把年紀了還這么活潑。

我夫人嘴里叼著根冰棒，不知道我現在過去能不能分到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