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板，她的臉，都在我眼前扭曲，變形。
六百塊……
我媽……
我每個月四萬塊的工資……
她每個月只給文婷六百塊的生活費？
不。
不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我媽那么疼我，她怎么會這么對我的妻子和孩子？
一定是文婷在撒謊！
她肯定是把錢藏起來了！
“你胡說！”
我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樣，沖她喊道。
“我媽不可能這么做！你肯定把錢藏起來了！”
文婷看著我，眼里的那一絲憐憫，也消失了。
只剩下無盡的冰冷和失望。
“張浩，你到現在，還覺得是我在騙你？”
“好。”
“我讓你看個明白。”
她站起身，走進臥室。
很快，她拿出幾個布滿灰塵的鐵盒子。
是那種最老式的餅干盒。
她把盒子一一打開，擺在我面前。
里面不是錢。
也不是金銀首飾。
而是一沓一沓的，購物小票。
每一張小票，都被仔細地撫平，按日期分類放好。
“這是我們結婚三年來，我花的每一分錢。”
“**給我的每一筆錢，我都有記錄。”
“買的每一根蔥，每一頭蒜，小票我全都留著。”
“我就是怕有今天。”
“怕你張浩，跑過來質問我，錢都去哪了！”
我呆呆地看著那些發黃的小票。
上面的數字，密密麻麻，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的手在抖。
我不敢去碰。
我怕一碰，我構建了三年的幸福家庭的假象，就會徹底碎掉。
我輸了。
輸得一敗涂地。
我的憤怒，我的質問，在這些鐵一樣的事實面前，成了一個*****。
我不是一個保護家庭的英雄。
我是一個幫兇。
一個眼睜睜看著妻子和孩子受苦，卻一無所知的，愚蠢的幫兇。
四萬塊錢。
我的四萬塊錢。
到底去哪了？
03
那一夜，我沒睡。
我和文婷，背對背躺著，中間隔著一條無法逾越的鴻溝。
房間里很靜。
我能聽到她的呼吸，很輕，很淺。
也能聽到我自己的心跳，很重，很亂。
天一亮，我沒有去公司。
我直接沖進了我**房間。
她正坐在梳妝臺前，悠閑地抹著雪花膏。
看到我通紅著眼睛沖進來，她嚇了一跳。
“小浩？你今天怎么沒去上班？這是怎么了？”
我強壓著怒火，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么嚇人。
“媽，我問你個事。”
“文婷每個月的生活費，是你給的嗎？”
我媽愣了一下，隨即恢復了鎮定。
她一邊拍著臉，一邊若無其事地說：
“是啊，怎么了？”
“你那媳婦，花錢大手大腳慣了，我不幫你們管著點，這個家早晚被她敗光。”
我的拳頭，在身側握得咯吱作響。
“你每個月給她多少？”
我媽眼神閃躲了一下。
“該給多少給多少唄，還能虧著她不成？”
“我問你，到底多少！”
我的聲音，不受控制地提高了八度。
我媽被我的氣勢嚇到了，有些不悅地放下雪花膏。
“喊什么喊？你這孩子，吃了槍藥了？”
“我辛辛苦苦幫你攢錢，你不領情就算了，還跑來質問我？”
“六百塊！怎么了？不夠嗎？”
“想當年我們那個時候，一個月幾十塊錢，不也養活一大家子人？”
“她就是嬌氣！被外企那些洋玩意兒給慣壞了！”
“吃點爛菜葉怎么了？死不了人！”
六百塊。
她就這么理直氣壯地說了出來。
仿佛那不是侮辱，而是一種恩賜。
我感覺自己的血，從腳底一直涼到了頭頂。
這就是我的母親。
我一直以為慈愛、無私的母親。
“那剩下的錢呢？”
我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
“我每個月四萬塊的工資，你給了文婷六百，那剩下的三萬九千四百塊，去哪了？”
我**臉色，終于變了。
她眼神慌亂，不敢看我。
“什么剩下的錢？不……不都給你們存著嘛！”
“我一把年紀了，還能貪圖你們的錢不成？”
“我這都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你，為了樂樂！”
“等你以后想換大房子，想換好車，這不都是錢嗎？”
她的聲音越來越大，仿佛聲音大，就能掩蓋住她的心虛。
“存著？”
我冷笑一聲。
“好，那你把存折拿出來給我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