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
他想翻身，但發現自己動不了。不是被壓住了，是……不想動。像是身體在說：別動，就這樣躺著，沒事。
他躺了大概幾分鐘，那種感覺慢慢消失了。他坐起來，開了燈。
房間里什么都沒有。墻上的水漬還是那張臉，衣柜還是那個衣柜，桌子還是那張桌子。
但他在桌子上面看到了一樣東西——一張紙。他不記得桌上有紙。他走過去，拿起來看。
紙上什么都沒有，是空白的。他把紙翻來覆去看了幾遍，確定是空白的。
他不知道這張紙從哪來的，也許是自己之前放的忘了，也許是風吹進來的。他把紙放在一邊，關了燈，繼續躺著。
第二天早上，他看到那張紙在桌子上，上面有字了。
不是寫上去的字，是印上去的，像是什么東西壓過的痕跡。看不清是什么，只有一些模糊的筆畫。
他把紙拿到光線下看了很久，勉強認出幾個字——“河邊”，“等”，“你”。他把紙折起來，放進口袋。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他記住了。
那天下午，他又去了河邊。不是因為那張紙，是因為他想去。
河水還是渾的，河岸還是那個河岸。他沿著河走，走到上次看到老**的地方。那里什么都沒有。
他站了一會兒，準備回去的時候，看到了一個東西——河面上漂著什么。
他走近看，是一個包。女式的，黑色的，半沉在水里。他用樹枝把它撈上來，打開，里面有一張***，一個手機，一個錢包。
***上是一個年輕女人，名字叫蘇洛。手機已經沒電了，錢包里有一些現金和幾張卡。
他把包放在岸邊，猶豫要不要報警。報了警，**又會問他“你怎么發現的”，他說“在河邊看到的”，**可能會信，也可能不會。
他拿出自己的手機，撥了110。“喂，我在河邊撿到一個包，里面有一張***，好像是誰丟的。”**問了地點，說馬上過來。
他掛了電話，在岸邊等著。等了大概二十分鐘，一輛**來了。下來兩個**，一個年輕的，一個中年的。年輕**走過來，問他：“是你報的警？”他說：“嗯。”中年**在岸邊看了一圈，問：“包在哪？”他指了指。
中年**拿起來看了看，問***上的名字，他說叫蘇洛。中年**看了他一眼，問：“你怎么會在這里？”他說：“散步。”年輕**在旁邊記著什么。
問了一會兒，大概覺得他沒***，就讓他走了。走之前，中年**問他：“你叫什么名字？”他說：“林深。”
那個**看了他一眼，好像是記住了，又好像只是隨口一問。他走了，走出幾步，回頭看了一眼。
那個包被裝進證物袋，兩個**還在河邊查看什么。他轉回去，繼續走。
當天晚上，他又做夢了。夢里他站在河邊，就是白天那條河。但是晚上的河，月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很好看。
他站在那里，看著水面。突然，水里浮出一個人。一個女人，濕漉漉的，頭發貼在臉上。
她慢慢抬起頭，看著他。他想跑，但腳動不了。她開口了，聲音很輕，像水在流：“你撿到了我的包。”
他不知道該說什么。她繼續說：“謝謝你。”他問：“你是誰？”她說：“蘇洛。”他愣住了。她說完，慢慢沉回水里，水面恢復了平靜。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然后醒了。
醒過來的時候，天還沒亮。他躺在床上，心跳得很快。他想——白天那個包，是她的。她不是丟了包，是……他不敢往下想。他把手機拿過來，搜了一下“蘇洛”這個名字。沒有搜到相關的新聞。
他又搜了那個地方的地名加上“失蹤溺水”之類的詞，也沒有。也許還沒被發現，也許發現了沒報道，也許只是他想多了。但他知道，不是想多了。那個夢，太真了。
第二天，他又去了一趟***。不是那個撿包的***，是另一個。他想問一下，那個包的主人有沒有消息。但他到了門口，又沒進去。他想——我怎么解釋？說“我夢到她了”？他們會覺得我瘋了。他站了一會兒，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