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前打招呼，直接出現在我公司樓下，讓前臺通報。
我讓人把他請到會議室，自己去倒了杯水，站在落地窗前，等了他五分鐘，再進去。
他在會議室正中間站著，沒有坐下，見我進來，把目光擱在我身上。
"程晏，你現在做的這些事，你知道會把你自己也拖進去嗎？"
"什么事？"我在椅子上坐下，把水杯放在桌上。
"顧云的案子，"他的聲音很穩，但有一種被壓著的繃緊，"你在讓人查我。"
"我哪里有資格查方先生，"我看著他，"我只是在配合警方的詢問，如實提供了我在方家期間的所見所聞。"
"如實。"他重復了這兩個字，停了一下，"那你都說了什么？"
"顧云房間抽屜里有一個本子，"我說，"里面寫了很多日期和數字，我當時沒多想，后來覺得那些記錄很奇怪，就告知了詢問我的人。"
方承煜的呼吸停了一停。
時間很短，不到一秒。
但我看見了。
"方先生，"我把水杯推到一邊，站起身，"你今天來，不是為了警告我的，對嗎？"
他看著我，沒有立刻開口。
我替他說了后半句。
"你來是想知道，那個本子里的東西，我還告訴了誰。"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方承煜最后收回視線，往門口走，在門檻停下。
"程晏，有些事，你查清楚了，不一定是好事。"
"謝謝方先生提醒。"
他走了。
我坐回去，把今天他進來到走掉這段時間，每一個細節，重新過了一遍。
有一點很清楚了。
那個本子，他知道。
第九章
韓先生約我見面的消息是傍晚來的，地點在一家茶館，安靜，人少。
我到的時候他已經坐在里頭了，桌上放了一疊整理好的文件，厚度超過我預期。
"程小姐，有些東西，您可能要有心理準備。"
他把最上面那份推過來，是一份財務流水記錄，顧云名下的賬戶，在她失蹤前的三個月里，頻繁出現小額轉出，對方賬戶在鑒定后被確認歸屬于沈嘉柔的一位親屬。
再往后翻，是方家三個月前那位離職助理的陳述記錄。
那位助理說，顧云在失蹤前，曾經試圖聯系一位熟識的律師，主題是"婚內財產的單獨保全"。
最后一份是那個小本子的照片，經過專業的整理和比對，那些日期和數字被還原成了一份完整的記錄表，記的是某些對話發生的時間，以及涉及金額。
數字不大，每一筆都在三到五萬之間，但加在一起，近兩年里，顧云被侵占的財產總額超過四百萬。
我把這疊文件翻完，合上，放回桌上。
"沈嘉柔，"我開口，"還是方承煜？"
韓先生停頓了一下。
"目前的證據指向，是兩個人都知情。"
"但主導的那個，是沈嘉柔。"
我靠回椅背，看著窗外走過的人群。
顧云那兩個字，在我腦子里第一次從一個符號變成了一個真實的人。
她在那個家里，被人用溫水煮，用錢，用身份，用方承煜的冷漠，一點一點地消磨了兩年，最后那十一天，沒有人知道她經歷了什么。
"韓先生，這些東西，警方那邊什么進度？"
"已經移交了一部分，"他說，"但顧云的案子，要從刑事層面推進，還需要更直接的證據。目前最關鍵的缺口，是那十一天她在哪里，以及最后接觸她的人是誰。"
"我能拿到那份完整的時間線嗎？"
"可以。"
他把文件推給我。
我把它放進包里，起身準備走。
這時候手機震動，是方嶼發來的消息。
"程晏，我找到一樣東西，是我**，你能來見一面嗎？"
我看了一眼時間，再看了一眼那條消息。
沈嘉柔今天下午突然造訪方嶼，在方家待了將近兩個小時，走的時候方嶼的臉色不對。
他找到的，是什么？
第十章
我讓徐可送我去了方嶼說的地點，是一家咖啡館，安靜，在城南。
方嶼已經到了，把一個小皮質筆記本放在桌上，用手壓著，沒有推給我。
"這是我在我媽房間的書柜夾層里找到的，"他說，"今天沈阿姨來，我看見她在那邊翻東西，等她走了我去看，發現她沒取走這個。"
我看向那個本子，尺寸和韓先生給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