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晴，你看看，你看看他說的什么話！當年他跪在你面前求你嫁給他的時候，可不是這個態度！"
沉默了幾秒。
"媽。"我按住她的手。"別說了，沒用。"
周圍的人紛紛嘆氣。
"沈總心太軟了，這種男人就該讓他凈身出戶。"
"問題是財產已經轉到孩子名下了，跟夫妻共同財產沒關系了，就算離婚也分不回來。"
"人家一家四口可真是好算計。"
陳志遠面對這些議論一點都不在乎，反而越發得意。

"夠了。"陳志遠站起來，掃了在場的人一圈。
所有人都不敢再出聲。
八十個億的份量擺在那里，誰也不想跟錢過不去。
陳志遠走到我面前，把離婚協議推過來。
"沈若晴，別磨蹭了，爽快點。"
"你急什么？"我拿起協議看了看。
"我急？我一點都不急。"他笑了，"我是怕你在這兒待著，大家都尷尬。"
林婉兒走過來，在他旁邊站定。
"沈姐，你就簽了吧。拖下去對誰都不好。你是聰明人，應該看得清形勢。"
我媽站起來，指著林婉兒。
"你給我閉嘴！我女兒用得著你來教？"
"沈阿姨，您消消氣。"林婉兒笑盈盈的，"我知道您心里不舒服，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一個女人不能生育，在婚姻里始終是個缺憾。"
這句話像一根針，在場不少人都變了臉色。
"這話說得太狠了……"
"可偏偏，她說的也是現實。"
媽媽氣得渾身發抖，卻說不出反駁的話。
十年前，那場手術是我自愿去做的。
當時所有人都勸我別做，爸媽為這事跟我大吵了一架，最后是我一意孤行，瞞著家里進了手術室。
所以現在，誰也說不出"是他逼的"這種話。
是我自己選的。
陳志遠低頭看了看手表。
"我再給你十分鐘。十分鐘之后，你簽也得簽，不簽也得簽。"
我拿著那份協議，一頁一頁慢慢翻著，不緊不慢。
"你翻什么？上面寫得很清楚，夫妻共同財產就剩五萬三，歸你。其他的，跟你沒關系了。"
"嗯，我看到了。"
我翻完最后一頁，放在桌上。
"筆呢？"
陳志遠遞過來一支鋼筆。
"總算想通了。"

就在我接過筆的一瞬間，我的手機響了。
來電人的名字只有一個字：方。
我瞟了一眼，按掉了。
"誰的電話？"陳志遠隨口問了一句。
"不重要。"
陳志遠沒再追問。
但坐在角落里的方浩然看了我一眼，很淡，幾乎沒人注意到。
方浩然是陳志遠的發小，也是從山里出來的，兩人從小一起長大。
陳志遠每次提起他，都笑他是土包子，說他在鄉下混了半輩子也沒混出個名堂。
但這次謝師宴，方浩然居然也來了。
他穿了一身不太合身的深色衣服，坐在最靠里的一桌，不說話，不喝酒，就安靜地看著這邊。
媽媽不認識他，低聲問我，"那個人是誰？"
"志遠的老鄉。"
"他來干嘛？"
"不知道。"
媽媽沒再問了。
我簽好了名字，把協議遞回給陳志遠。
他拿起來確認了一下簽名，滿意地點了點頭，折好放進西裝內袋。
"沈若晴，我說句心里話，你這個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軸了。"
"當年讓你做手術，你二話不說就去了。現在讓你簽字，你也簽了。"
"你就不能為自己想想？"
"你在可憐我？"
"不是可憐。"陳志遠端起一杯酒，"是惋惜。你條件這么好，何必在我一棵樹上吊死？早點放手，大家都體面。"
林婉兒接過話。
"是啊沈姐，離了婚你也能過得很好。五萬塊雖然不多，但夠你重新開始了。"
趙明瑤在旁邊笑。
"五萬塊在這個城市能干什么？夠租三個月的房子吧。"
她們笑成一團。
我沒有笑，也沒生氣，只是低頭看著桌上空了的茶杯。
周圍有人小聲說了一句。
"你們看沈總的表情，她好像一點都不著急。"
"可能是被打擊傻了吧。"

門口傳來動靜。
兩個穿著校服的年輕人走了進來。
陳雨涵走在前面，陳子軒跟在后面，兩個人手里各拿著一個文件袋。
看到我的時候，陳雨涵明顯別過了頭。
陳子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