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字：“那條裙子是我兼職三個月攢錢買的，**是打折的時候……”打到一半，她停了下來。解釋什么呢？解釋自己也有**愛美？解釋農村出來的女孩不意味著要一輩子灰頭土臉？解釋那天晚上的同學會她交了三百塊的份子錢，那是她三天的生活費？
她刪掉了那行字，關掉了手機。
屋子里很安靜，只有老舊的空調嗡嗡作響。她蜷縮在出租屋那張窄小的床上，把臉埋進枕頭里，終于哭了出來。
但她只哭了十分鐘。
因為凌晨一點二十分的時候，她的手機震動了。不是評論提醒，而是一條私信。
“你好，我是盛鼎集團的林千羽。你的視頻我看到了，我對你很感興趣。如果你愿意，明天上午十點來盛鼎大廈三十二層面試。”
蘇念盯著這條消息看了足足兩分鐘，第一反應是——騙子。
盛鼎集團，那是本省最大的綜合性集團，涉及地產、科技、時尚等多個領域。林千羽，那是盛鼎集團的創始人兼董事長，福布斯榜單上的人物，傳說中的商業帝王。這樣的人會凌晨刷短視頻，還會給她發私信？
她下意識地要把這條消息劃掉，但手指停在半空中，猶豫了。
因為對方的頭像，是盛鼎集團的官方logo。
而且那條私信的措辭——“我對你很感興趣”——不像是普通的**邀請，更像是……
蘇念想多了。她告訴自己，一個被人罵上熱搜的農村畢業生，有什么值得盛鼎董事長感興趣的？可這條私信的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讓她忍不住多看了幾遍。
她最終還是沒回。把手機塞到枕頭底下，閉上眼睛，強迫自己睡覺。
明天還要去面試。
那個她投了三十份簡歷、唯一給了回復的小公司。
但她翻來覆去睡不著。凌晨三點，她又一次拿起手機，點開了那條私信。這一次，她注意到一個細節——發信時間是一點二十分，視頻發布后的**十分鐘。也就是說，在短短四十分鐘內，這條視頻不僅上了熱搜，還被林千羽看到了。
一個身家數百億的商業大佬，為什么會關注這種素人八卦？
蘇念咬了咬嘴唇，在對話框里打了一行字：“請問具體是什么崗位？”
消息發出后不到三十秒，對方回復了。
“董事長助理。”
蘇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緊接著又是一條：“穿那雙**來。”
蘇念盯著這行字，感覺血液一下子沖上了頭頂。羞辱嗎？威脅嗎？還是某種她看不懂的暗示？她猛地退出了對話框，把手機扔到一邊，心臟砰砰地跳。
窗外有夜風灌進來，吹得窗簾獵獵作響。她赤腳站在地上，看著黑暗中模糊的鏡子，鏡中自己的輪廓像一株瘦削的植物，倔強地立在空曠的房間里。
她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母親在她考上大學那年在村口送她，紅著眼睛說“念念，你一定要出息”。想起自己在大學四年里兼了多少份職——家教、奶茶店店員、**一快遞分揀員、給考研機構發**。想起每次買新衣服都要反復猶豫，最后還是挑最便宜的。想起這雙**確實是在打折時買的，打了三折，因為她從沒買過不打折的東西。
然后她想起張雯的臉，想起那個包廂里此起彼伏的笑聲，想起網上那些惡毒的評論。
“穿**也遮不住土氣。”
這句話在她腦海里翻來覆去地回響，像一把鈍刀，一下一下地割。
凌晨四點半，蘇念打開了衣柜。
她的衣服很少，但每一件都疊得整整齊齊。她挑出了自己最喜歡的那件白襯衫——也是打折買的，但質地很好，她一直舍不得多穿。又從抽屜里拿出了另一雙**，全新的，肉色帶細閃，買來后從來沒穿過，因為她覺得太“招搖”了。
但現在，她忽然不再害怕招搖了。
她站在鏡子前，一件一件地試衣服，搭配、調整、審視。六點的時候，她化了一個精致的妝，比平時更濃一些，眼線微微上挑，嘴唇涂了正紅色。她看著鏡子里的自己，覺得陌生又熟悉。
七點整，她出門了。
沒有帶包，只拿了手機和錢包。路過樓下的早餐攤時，她破天荒地買了一杯豆漿和一根油條，站在路邊慢慢地吃。晨光打在她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