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呼吸。
然后,毫無預兆地,我的腦子里炸開一片嘈雜。
像是一臺老舊的收音機突然被調到最大音量,所有的頻道同時涌入,鋪天蓋地的聲音席卷而來。
——總算把這個女人趕走了。
——婉清三年沒回來,也不知道瘦了沒有,是不是又不好好吃飯。
——阮念答應了就好,省得再費心思。要是她敢鬧,我就——
我僵在原地。
那是傅沉寒的聲音。每一個字都帶他慣有的低沉尾音,像是在喉嚨里滾過一圈再落地。但現在他把這些話說在心里,嘴唇緊閉,腳步聲已經遠到幾乎聽不見。
而我卻聽得一清二楚。
緊接著,更多聲音涌進來,像是全世界的竊竊私語在同一秒擰開了閥門。
——**好可憐,先生連她生日都不記得。唉,有錢人的婚姻就是這樣。這是樓下打掃的陳阿姨,她正在擦一樓客廳的花瓶,心思里帶著質樸的憐憫。
——沈婉清那個白蓮花又回來了?當年不是她嫌傅家出事、第一個跑路的嗎?先生圖她什么啊。這是傅沉寒的私人助理周珩,他此刻大概在樓下候著,準備送傅沉寒去機場。
——阮念簽字了沒?簽了的話,A計劃可以啟動了。嘖,三年,夠久的。這是——誰?
我站在原地,手指冰涼。
無數聲音像潮水一樣涌過來,從四面八方,從樓上樓下,從這棟房子的每一個角落。陳阿姨在擦灰的時候盤算著晚上給兒媳婦做什么菜,周珩在心里罵沈婉清的第三十二遍“白蓮花”,司機老吳在**里一邊擦車一邊哼著走調的《黃昏》……
整個傅公館像被撕開了一道口子,所有人的心事都露了出來,而我被淹在里面,幾乎窒息。
我緊緊攥住桌角,用力到指節泛白。
讀心術。
我讀過足夠多的小說,看過足夠多的電影,以至于我在三十秒內就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不是發瘋,不是幻覺,是某種能力、某種異變突然降臨在我身上——在這個最荒誕的夜晚。
也是,老天大概是覺得光讓我在現實里吃苦還不夠,還要讓我聽聽別人心里是怎么評價這場笑話的。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從那些聲音里抽離。傅沉寒的心聲還在鉆進腦子里,他已經走到樓梯口,心里正在盤算著今晚接了沈婉清之后帶她去哪家餐廳。
他大概忘了,那家法餐廳是我上個月預約的,為了給他過生日。
我把那支萬寶龍鋼筆拿起來,旋開筆帽。
筆尖落在紙上,一筆一劃,工工整整,在簽名欄寫下兩個字:阮念。
寫完我沒停,拿起桌上的便簽,又寫了幾個字:
“協議簽好。明早九點,民政局見。如你遲到,我會視為你單方面放棄離婚,此后傅氏集團十二億債務的連帶擔保責任,由我轉為傅沉寒個人承擔。考慮清楚。阮念,即日。”
我把便簽壓在協議上,然后拿起那支筆,轉身走出書房。
從書房到我三樓的房間,要經過一條長廊,再上一段旋轉樓梯。三年了,這座房子里的每一塊地磚我都熟悉,但我從來沒有像今晚這樣走得這么慢,也從來沒有像今晚這樣聽得這么清楚。
傭人在背后議論我的婚姻,管家在心里盤算著下個月的采買預算,新來的小女傭正在用手機偷偷給男朋友發微信,心里的文字全是帶著錯別字的甜蜜。
這個家啊。
我已經很久沒有把這里稱為“家”了。嫁進來第一天,傅沉寒就跟我說過:“你可以把這里當你家,但不要當真的家。”那時候我還覺得他只是在嘴硬,現在才明白,那叫早有預謀。
回到房間,我把門反鎖,在所有聲音終于被隔絕在外的那一秒,順著門板滑坐下來。
耳朵終于安靜了。腦子里卻還在嗡嗡作響。
我低頭看著自己平坦的小腹,把右手覆上去,隔著毛衣的薄薄一層,什么都感覺不到。但今天早上的*超屏幕上,那里有一個比指甲蓋還小的生命,心臟已經在跳動了。
怎么偏偏是今天。
我在地板上坐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然后我站起來,走進衣帽間,推開那扇放著當季衣物的柜門,蹲下身,把最底層那個三年沒打開過的行李箱拖了出來。
灰藍色的Rimowa,
精彩片段
小說《她在離婚協議簽字那天,他聽見了心聲》,大神“我叫白開心”將阮念傅沉寒作為書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講述了:阮念簽下離婚協議的那一刻,傅沉寒以為她終于認命退讓。白月光歸來,替身退場,一切都順理成章。可他不知道 ——從筆尖落下的瞬間,他竟突然聽見了她的心聲。終于解脫了。孩子我會自己養,傅家我半點不稀罕。傅沉寒,三年錯付,從此兩清。他僵在原地,才驚覺自己弄丟的,從來不是一個溫順妻子。而是那個藏著驚天身份、懷著他骨肉、早已心死的裴知意。第一章 雨夜傅沉寒把離婚協議甩到我面前的時候,外面正在下雨。是今年第一場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