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骨初鳴------------------------------------------，睡得前所未有的安穩(wěn)。，沒有血光，沒有那些黑衣人的影子。只有一片寧靜的黑暗，和一種說不出的安全感。，陽光已經(jīng)透過窗戶灑在了床上。窗外有鳥叫聲，清脆悅耳，像是在唱歌。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草木清香，和一種說不出的靈氣——雖然他還不知道“靈氣”是什么，但他能感覺到，這里的空氣和別處不一樣，吸一口就讓人覺得渾身舒坦。，伸了個懶腰。渾身上下還有些酸痛——昨天登天梯累的——但精神很好，比之前任何時候都好。“咚咚咚。”。“云起，醒了嗎？”是師父青云道長的聲音。“醒了醒了！”蕭云起連忙跳下床，跑過去開門。，手中端著一個托盤，托盤上放著一碗粥、兩個饅頭和一小碟咸菜。“餓了吧？先吃點東西。”青云道長走進來，把托盤放在桌上。，咽了咽口水。他已經(jīng)很久沒有吃過一頓像樣的早飯了。“謝謝師父。”他坐下，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喝粥。，米香濃郁，里面還加了一些不知名的藥材，喝起來有一絲淡淡的甜味。蕭云起三兩口就把一碗粥喝完了，又抓起饅頭往嘴里塞。“慢點吃，沒人跟你搶。”青云道長坐在旁邊，看著他吃，眼中滿是慈愛。，但還是很快就***饅頭和咸菜都吃完了。
“吃飽了？”青云道長問。
“吃飽了。”蕭云起抹抹嘴，“師父，今天要做什么？”
“今天有很多事。”青云道長站起身，“首先要舉行拜師儀式，正式收你為徒。然后，我要帶你去測靈根、傳功法，開始修煉。”
蕭云起的眼睛亮了起來：“真的？今天就開始修煉？”
“今天就開始。”青云道長笑了笑，“不過你要有心理準(zhǔn)備，修煉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急不得。”
“我知道，師父。”蕭云起用力點頭，“我不急，但我一定會努力的。”
拜師儀式在清虛殿舉行。
雖然青云道長說只是個簡單的儀式，但蕭云起來到殿前時，還是被嚇了一跳——殿里站滿了人。
掌門坐在正中的高臺上，兩側(cè)是各位長老。下方站著幾十個弟子，穿著整齊的道袍，神情肅穆。秦墨也在其中，看到蕭云起來，朝他擠了擠眼睛。
“別緊張。”青云道長在他耳邊輕聲說。
蕭云起深吸一口氣，跟著師父走進大殿。
“清虛宗弟子蕭云起，今日拜入青云長老門下，行拜師禮。”一個執(zhí)事高聲宣布。
蕭云起按照昨晚秦墨教他的禮儀，走到青云道長面前，雙膝跪地，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
“師父在上，弟子蕭云起，愿追隨師父修行，不負(fù)師恩，不負(fù)初心。”
青云道長伸手扶起他，從袖中取出一把劍，雙手遞給他。
“云起，此劍名為‘青鋒’，是為師年輕時用過的佩劍。雖非神兵，但也是上品靈器。今日賜予你，望你持此劍，行俠仗義，守護蒼生。”
蕭云起雙手接過劍，只覺得劍身沉甸甸的，劍鞘溫潤如玉，上面刻著“青鋒”二字。
“多謝師父。”
“從今日起，你就是我青云的**名親傳弟子。”青云道長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望你勤修苦練，不負(fù)天賦，不負(fù)師門。”
“弟子謹(jǐn)記。”
掌門在臺上點了點頭：“禮成。”
儀式很簡單，前后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但蕭云起的心中，卻涌起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莊嚴(yán)感。
從今天起，他不再是桃花村那個普通少年了。
他是清虛宗弟子，青云道長的親傳弟子。
他有了新的身份，新的家，新的責(zé)任。
拜師儀式結(jié)束后，青云道長帶蕭云起來到后山的一座小院。
小院不大，但很精致。三間正房，兩間廂房，一個院子。院子里種著一棵松樹，樹下有一張石桌和幾個石凳。院子的角落里有一口小水井，井水清澈見底。
“這里就是你的住處。”青云道長說，“清虛宗的真?zhèn)鞯茏佣加凶约旱莫毩⒃郝洹Ｄ氵@間離我的住處不遠(yuǎn)，有什么事隨時可以來找我。”
蕭云起走進院子，四處看了看，心中滿是歡喜。
他從來沒有住過這么好的地方。桃花村的家里雖然溫馨，但和這里比起來，簡陋得多。
“師父，我一個人住這么大一個院子？”
“對。”青云道長笑了笑，“不過你也不用擔(dān)心寂寞。你師兄秦墨就住在隔壁，你們可以互相照應(yīng)。”
蕭云起點點頭。
“好了，放下東西，跟我來。”青云道長轉(zhuǎn)身走出院子，“我?guī)闳y靈根。”
“測靈根？”
“對。”青云道長一邊走一邊解釋，“靈根是修仙的基礎(chǔ)。天地間有靈氣，靈氣分為金、木、水、火、土五種屬性。靈根就是人體吸收和轉(zhuǎn)化靈氣的天賦。有的人天生對某種屬性的靈氣親和，修煉起來事半功倍。有的人靈根駁雜，修煉速度就慢得多。”
“那我是什么靈根？”蕭云起問。
“不知道。”青云道長說，“你有劍骨，劍骨本身會強化你對劍道相關(guān)靈氣的親和，但具體是什么靈根，還需要測了才知道。”
他們來到一座石殿前。石殿不大，門楣上刻著“靈根殿”三個字。
殿內(nèi)空蕩蕩的，只有正中央放著一塊巨大的水晶石，約莫一人高，通體透明，散發(fā)著淡淡的光芒。
“這是測靈臺。”青云道長指著那塊水晶石，“你把雙手按在上面，運轉(zhuǎn)意念，想象自己吸收天地靈氣。水晶石會根據(jù)你的靈根屬性，發(fā)出不同顏色的光。”
蕭云起走過去，深吸一口氣，把雙手按在水晶石上。
水晶石冰涼光滑，觸感很好。
他閉上眼睛，按照青云道長說的，想象自己吸收天地間的靈氣。
一開始，什么也沒發(fā)生。
但很快，他感覺到一種奇妙的變化。身體里好像有什么東西在跳動，在共鳴——是劍骨。
劍骨在他體內(nèi)輕輕震動，像是一把沉睡的劍被喚醒了。
水晶石開始發(fā)光。
先是白色，很淡很淡的白色。然后白色越來越亮，變成金色，變成青色，變成藍(lán)色，變成紅色，變成**……
五種顏色交替閃爍，最后全部融合在一起，變成了一種純粹的、耀眼的白色光芒。
整個石殿都被照得雪亮。
青云道長的眼睛瞪大了。
“這是……”
光芒持續(xù)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才慢慢消退。
蕭云起松開手，轉(zhuǎn)過身看著師父：“師父，怎么樣？”
青云道長沉默了很長時間。
“五種顏色都亮了。”他說，語氣中滿是震驚，“金木水火土，五行俱全。而且……最后變成了白色。”
“白色是什么意思？”
“白色……”青云道長深吸一口氣，“白色是混沌之色。傳說中，只有擁有混沌靈根的人，才會讓測靈臺發(fā)出白光。混沌靈根，五行俱全，且五行平衡，沒有任何短板。這種靈根，比天品劍骨還要稀有。”
“比天品劍骨還稀有？”蕭云起不太明白這意味著什么。
“天品劍骨，百年一遇。混沌靈根，千年一遇。”青云道長看著他，眼中滿是復(fù)雜的神色，“云起，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
蕭云起搖頭。
“意味著，你是一個天生的修煉奇才。”青云道長說，“劍骨讓你在劍道上一日千里，混沌靈根讓你在任何功法上都能快速進步。只要給你足夠的時間，你的成就不可限量。”
蕭云起的心跳加快了。
“但是，”青云道長的語氣變得嚴(yán)肅，“天賦越高，責(zé)任越大。你的天賦是上天賜予你的禮物，但也是你的枷鎖。如果你不能善用這份天賦，它會成為你的負(fù)擔(dān)，甚至你的災(zāi)難。”
“師父，我明白。”蕭云起認(rèn)真地說，“我不會辜負(fù)這份天賦的。”
“好。”青云道長點點頭，“走吧，我?guī)闳ミx功法。”
清虛宗的藏經(jīng)閣是一座七層高的塔樓，每一層都存放著不同等級的功法秘籍。
第一層是基礎(chǔ)功法，外門弟子可以隨意借閱。第二層是進階功法，內(nèi)門弟子可以借閱。第三層以上是真?zhèn)鞯茏雍烷L老才能進入的區(qū)域，存放著宗門的核心功法。
青云道長帶著蕭云起來到藏經(jīng)閣，直接上了第三層。
第三層的空間比下面幾層小一些，但藏書更加珍貴。書架上的每一本書都用特制的封皮包裹著，上面有靈力波動，防止被人偷走。
“清虛宗以劍修聞名，最核心的功法是《太清劍典》。”青云道長走到一個書架前，取下一本厚厚的書，“這本劍典是清虛宗開派祖師太**人留下的，共分九篇，對應(yīng)修煉的九個境界。修煉《太清劍典》，需要劍骨配合。你沒有劍骨的話，強行修煉會傷及經(jīng)脈。但你有天品劍骨，修煉起來事半功倍。”
蕭云起接過那本書，翻開第一頁。
上面寫著八個大字：“劍道漫漫，唯心唯劍。”
字跡遒勁有力，透著一股凌厲的劍意。蕭云起看著這幾個字，感覺像是有一把劍從紙上刺出來，刺得他眼睛發(fā)痛。
“這就是《太清劍典》？”他問。
“這是第一篇。”青云道長說，“煉氣篇。你先從這篇開始，修煉到煉氣九層，才能修煉后面的內(nèi)容。”
“師父，煉氣境是什么感覺？”
“煉氣境，是修仙的第一步。”青云道長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感應(yīng)天地靈氣，引氣入體，用靈氣洗經(jīng)伐髓，打通經(jīng)脈。煉氣九層，每一層都有不同的感受。第一層，你能感覺到體內(nèi)有一絲微弱的真氣在流動。第二層，真氣會增多，可以覆蓋全身。第三層，真氣可以外放，形成護體氣罩……”
青云道長詳細(xì)地講解著煉氣境的每一個層次，蕭云起聽得入了迷。
這些知識對他來說完全是全新的，但他有一種直覺——他能學(xué)會，而且能學(xué)得很快。
“好了，今天就講到這里。”青云道長站起身，“你先回去休息，明天開始正式修煉。”
“師父，我現(xiàn)在就想試試。”蕭云起說。
“現(xiàn)在？”青云道長皺了皺眉，“你已經(jīng)累了，需要休息。”
“我不累。”蕭云起認(rèn)真地說，“師父，我等不及了。”
青云道長看著他眼中的急切，嘆了口氣：“好吧，你先回去，按照我說的，打坐冥想，嘗試感應(yīng)天地靈氣。不要強求，感應(yīng)不到也沒關(guān)系，慢慢來。”
“好的，師父！”
蕭云起抱著《太清劍典》第一篇，興沖沖地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他把書放在桌上，盤腿坐在床上，閉上眼睛，開始嘗試感應(yīng)天地靈氣。
青云道長說，感應(yīng)靈氣的方法很簡單——靜下心來，感受周圍的一切。風(fēng)的聲音，樹葉的聲音，鳥叫的聲音，還有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靈氣”。
蕭云起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但越是想平靜，心里越是亂。
他想起桃花村，想起父母，想起那些黑衣人。憤怒和悲傷像潮水一樣涌上來，淹沒了他的理智。
“不行……不能想這些……”他咬著牙，強迫自己去想別的事情。
想清虛山的風(fēng)景，想師父溫和的笑容，想秦墨大大咧咧的樣子。
慢慢地，他的心平靜了下來。
然后，他感覺到了。
不是風(fēng)，不是聲音，不是溫度。
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彌漫在空氣中，像是無處不在的微光。它沒有顏色，沒有氣味，沒有溫度，但你能感覺到它的存在——像是春天里的第一縷暖風(fēng)，像是清晨的第一縷陽光。
這就是靈氣。
蕭云起的心跳加快了。
他按照《太清劍典》第一篇上的口訣，嘗試引導(dǎo)靈氣進入體內(nèi)。
靈氣很聽話，像是找到了家的孩子，順著他的毛孔、順著他的呼吸，緩緩地涌入他的身體。
靈氣進入體內(nèi)的瞬間，蕭云起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舒適。像是干涸的土地迎來了甘霖，像是寒冷的冬天擁抱了暖陽。靈氣沿著他的經(jīng)脈游走，所到之處，經(jīng)脈被一點點地拓寬、強化。
他的劍骨開始震動，發(fā)出一種低沉的嗡鳴聲，像是在歡呼。
靈氣被劍骨吸引，更快地涌入他的體內(nèi)。
蕭云起感覺自己像是變成了一個漩渦，周圍的靈氣瘋狂地涌向他，被他吸收、轉(zhuǎn)化、儲存。
他不知道過了多久。
當(dāng)他睜開眼睛的時候，天已經(jīng)黑了。
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在地上鋪了一層銀白。
蕭云起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他感覺到體內(nèi)有一股微弱的力量在流動——那是真氣，煉氣第一層的真氣。
他做到了。
一個下午，從零到煉氣第一層。
他不知道這意味著什么，但他知道，這應(yīng)該很快。
“師父說，普通人感應(yīng)靈氣就要三五天，引氣入體又要三五天，到煉氣第一層至少需要一個月……”他喃喃著，“我好像……只用了一個下午？”
他跳下床，跑出院子，沖向師父的住處。
“師父！師父！”
青云道長正在院中打坐，聽到喊聲睜開眼睛，看到蕭云起滿臉興奮地跑進來。
“怎么了？”
“師父，我感應(yīng)到靈氣了！我引氣入體了！我煉氣第一層了！”蕭云起一口氣說完，臉都漲紅了。
青云道長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你說什么？”
“真的！你看！”蕭云起伸出手，按照口訣，把體內(nèi)的真氣逼到掌心。
一縷微弱的白光在他的掌心亮起，雖然很淡，但確實存在。
青云道長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用真元探查他的經(jīng)脈。
片刻后，他的手開始顫抖。
“煉氣第一層……”他喃喃著，“一個下午……煉氣第一層……”
他松開蕭云起的手，站起來，在院子里來回踱步。
“師父，怎么了？是不是太快了？有什么問題嗎？”蕭云起擔(dān)心地問。
“問題？”青云道長停下腳步，轉(zhuǎn)身看著他，眼中滿是不可思議，“沒有問題。只是……太快了。普通人到煉氣第一層，需要一個月。天才需要十天。而你……一個下午。”
“那是因為我有劍骨？”
“劍骨是原因之一，混沌靈根也是原因之一。”青云道長深吸一口氣，“還有一個原因——你的意志力。你經(jīng)歷了常人無法想象的痛苦，你的靈魂比同齡人強大得多。這種強大的靈魂，讓你在修煉中事半功倍。”
蕭云起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云起。”青云道長的語氣變得嚴(yán)肅，“你的天賦遠(yuǎn)超我的預(yù)期。這意味著，你的修煉之路會和別人不一樣。別人需要十年才能達(dá)到的境界，你可能只需要一年。但這也意味著，你的心魔會更加強大。因為你進步太快，根基可能不穩(wěn)。你必須時刻提醒自己，穩(wěn)扎穩(wěn)打，不能急躁。”
“我記住了，師父。”
“好。”青云道長拍拍他的肩膀，“今天你做得很好，但也要注意休息。修煉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勞逸結(jié)合才能走得更遠(yuǎn)。”
“好的，師父。”
蕭云起回到自己的院子，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他的手放在胸口，感受著體內(nèi)那股微弱的真氣在流動。
這是他的力量。
雖然很小，雖然很弱，但這是他的。
是他靠自己得來的。
“爹，娘，你們看到了嗎？”他輕聲說，“我開始修煉了。我會變強的。我會為你們報仇的。”
月光照在他的臉上，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兩顆星星。
第二天，蕭云起一大早就起來了。
他按照《太清劍典》上的方法，繼續(xù)打坐修煉。靈氣再次涌來，比昨天更快、更猛。劍骨在體內(nèi)震動，發(fā)出歡快的嗡鳴聲。
一個時辰后，他感覺到了變化——體內(nèi)的真氣增加了，從一縷變成了一股。
煉氣第二層。
“這么快？”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但他沒有停下來，繼續(xù)修煉。
又過了兩個時辰，煉氣第三層。
中午，青云道長來看他，發(fā)現(xiàn)他已經(jīng)煉氣第三層了，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麻木。
“看來，我已經(jīng)不需要驚訝了。”青云道長苦笑著說，“按照這個速度，你一個月內(nèi)就能突破筑基境。”
“筑基境？”蕭云起問，“那是煉氣之后的下一個境界嗎？”
“對。”青云道長說，“煉氣境是引氣入體，筑基境是凝氣為元，筑就道基。筑基之后，你的身體會得到質(zhì)的飛躍，壽命也會延長到兩百年以上。”
兩百年！
蕭云起的心跳加速了。
“師父，我會努力的。”
“我知道。”青云道長看著他，“但今天不能再修煉了。你的身體需要適應(yīng)靈氣，過猶不及。跟我來，我?guī)闳ヒ娨娔愕膸熜謳熃恪！?br>“師兄師姐？”
“秦墨你已經(jīng)見過了。他是我記名弟子，不算親傳，但也是我教導(dǎo)的。我的親傳弟子有三個，大弟子周云鶴在外游歷，二弟子白露在閉關(guān)，三弟子沈青衣……”青云道長的眼神黯淡了一下，“她離開了。”
“離開了？去哪了？”
“以后再說吧。”青云道長擺擺手，“先帶你去見秦墨，他應(yīng)該能和你合得來。”
秦墨住在蕭云起隔壁的院子。
兩個院子之間只隔著一道矮墻，站在墻邊就能說話。
青云道長帶著蕭云起來到秦墨的院子時，秦墨正在院中練劍。
他赤著上身，露出結(jié)實的肌肉，手中握著一把長劍，劍光閃爍，虎虎生風(fēng)。他的劍法大開大合，每一招都勢大力沉，帶著一種猛虎下山的氣勢。
蕭云起看得入了迷。
秦墨注意到他們，收了劍，走過來。
“師父，小師弟。”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秦墨，云起剛?cè)腴T，很多規(guī)矩不懂，你多帶帶他。”青云道長說。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秦墨拍拍**。
“我還有事，你們聊。”青云道長轉(zhuǎn)身離開了。
秦墨拉著蕭云起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上下打量他。
“聽說你昨天下午就煉氣第一層了？”
“嗯。”蕭云起點點頭。
“厲害啊！”秦墨豎起大拇指，“我當(dāng)年入門，花了半個月才煉氣第一層。你一個下午就搞定了，不愧是青云長老看中的人。”
“師兄，你現(xiàn)在什么境界了？”
“我？”秦墨撓撓頭，“筑基后期，距離金丹還有一步之遙。不過這一步，我已經(jīng)走了兩年了。”
“兩年？這么慢？”
秦墨翻了個白眼：“你以為人人都像你一樣**啊？金丹境不是那么容易突破的，需要積累足夠的真元，還要領(lǐng)悟道意。我這種資質(zhì)普通的人，能在這個年紀(jì)到筑基后期，已經(jīng)很不錯了。”
“師兄你多大？”
“十七。”
“十七歲，筑基后期。”蕭云起想了想，“好像確實挺厲害的。”
“那當(dāng)然。”秦墨得意地挺起胸膛，“在真?zhèn)鞯茏永锩妫译m然不是最強的，但也算中上水平。等白露師姐出關(guān)了，她應(yīng)該能突破金丹后期，到時候就是咱們清虛宗年輕一代的第一人了。”
“白露師姐很強嗎？”
“強！”秦墨的眼睛亮了起來，“白露師姐是冰靈根，修煉的是《冰心劍訣》，劍法冷冽凌厲，同輩之中無人能敵。她今年才十九歲，已經(jīng)是金丹中期了。等她出關(guān)，就是金丹后期。二十歲不到的金丹后期，整個修真界都找不出幾個。”
蕭云起聽著，心中充滿了向往。
他也要變強，強到像白露師姐一樣，強到能報仇。
“對了，師兄。”蕭云起忽然想起一件事，“師父說，還有一個三弟子，叫沈青衣，她怎么了？”
秦墨的笑容僵住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低聲說：“這件事，你還是別問了。”
“為什么？”
“因為……”秦墨嘆了口氣，“因為沈青衣師姐的事，是師父心里的一根刺。誰提誰倒霉。你剛?cè)腴T，別觸這個霉頭。”
蕭云起雖然好奇，但也沒有再追問。
“好了，不說這些了。”秦墨站起來，“走，我?guī)闳パ菸鋱隹纯础＝裉煊袔讉€師兄在切磋，挺精彩的。”
“好。”
蕭云起跟著秦墨走出院子，往演武場走去。
演武場在清虛宗的中部，是一個巨大的廣場，四周有看臺，可以容納上千人。
蕭云起來的時候，廣場上已經(jīng)圍了不少人。兩個弟子正在場中比劍，一個使的是清虛宗標(biāo)準(zhǔn)的《太清劍法》，另一個使的是一種更加凌厲的劍法，劍光霍霍，看得人眼花繚亂。
“那個使《太清劍法》的叫張衡，是內(nèi)門弟子中的佼佼者，筑基中期。”秦墨指著場中，“另一個叫李寒，是內(nèi)門弟子中的第一人，筑基后期，差一點就能進真?zhèn)髁恕！?br>蕭云起看著兩人的比試，心中暗暗記下他們的招式。
他雖然還沒有開始學(xué)劍法，但他的劍骨對劍有著天然的親和力。看著別人使劍，他就能隱隱約約地感覺到那些招式的精髓。
場中的比試很快分出了勝負(fù)。李寒以一招“寒梅傲雪”擊敗了張衡，贏得滿堂喝彩。
“好！”秦墨也鼓起掌來。
李寒收劍，目光掃過看臺，忽然落在蕭云起身上。
“秦墨，你旁邊那個是誰？”他問。
“我?guī)煹埽捲破稹！鼻啬f，“青云長老新收的親傳弟子。”
“哦？”李寒走過來，上下打量蕭云起，“就是那個登天梯登了六百多級的凡人？”
蕭云起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但還是禮貌地說：“師兄好。”
“聽說你昨天下午就煉氣第一層了？”李寒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懷疑。
“是的。”
“真的假的？”李寒伸出手，“來，讓我看看你的真氣。”
蕭云起看了秦墨一眼，秦墨點點頭。
蕭云起伸出手，把真氣逼到掌心。一縷白光在掌心亮起，雖然微弱，但確實存在。
李寒的眼睛瞇了起來。
“果然是煉氣第一層。”他收回手，“看來你的天賦確實不錯。不過，天賦只是敲門磚，能不能走遠(yuǎn)，還要看后天的努力。”
“師兄說得對。”蕭云起認(rèn)真地說。
李寒沒有再說什么，轉(zhuǎn)身走了。
秦墨在他身后做了個鬼臉：“這家伙，酸得很。”
“酸？”蕭云起不明白。
“嫉妒你唄。”秦墨說，“他入門五年了，才筑基后期。你一天就到煉氣第三層了，他心里能平衡嗎？”
“煉氣第三層？”蕭云起愣了一下，“我還沒跟別人說呢，你怎么知道？”
“猜的。”秦墨嘿嘿一笑，“你昨天下午煉氣第一層，今天上午肯定又修煉了。按照你的速度，現(xiàn)在至少煉氣第三層。”
蕭云起不得不佩服秦墨的判斷力。
“好了，別理他。”秦墨拉著蕭云起離開演武場，“走，我?guī)闳€好地方。”
秦墨說的“好地方”，是清虛宗后山的一處懸崖。
懸崖邊上有一棵巨大的松樹，松樹下有一塊平整的石頭，坐在石頭上，可以俯瞰整個清虛宗。
“這是我平時修煉的地方。”秦墨在石頭上坐下，拍了拍旁邊的位置，“來，坐。”
蕭云起坐過去，看著下方的景色。
云霧繚繞，殿宇錯落，仙鶴飛翔，美不勝收。
“師兄，你為什么要來這里修煉？”
“因為安靜。”秦墨說，“在山下修煉，總有人打擾。這里沒人來，我可以安安靜靜地練劍。”
“你教我練劍吧。”蕭云起忽然說。
秦墨看了他一眼：“你現(xiàn)在才煉氣第三層，還沒到學(xué)劍的時候。師父說過，筑基之前，不能學(xué)劍法，要先打好根基。”
“為什么？”
“因為劍法需要真元支撐。煉氣期的真氣太弱，強行練劍會傷及經(jīng)脈。”秦墨說，“不過，你可以先學(xué)一些基礎(chǔ)的劍招，不用真氣，只是動作。等你筑基了，再正式學(xué)劍法。”
“那你教我基礎(chǔ)的劍招。”
秦墨想了想，站起來：“行，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他從腰間抽出長劍，遞給蕭云起：“先用我的劍。”
蕭云起接過劍，入手一沉。這把劍比他想象的要重得多，至少二十斤。
“劍的基本動作，無非是刺、劈、撩、掃、點、挑、抹、截。”秦墨一邊說一邊做示范，“你看好了。”
他接過劍，做了八個基本動作，每一個都干凈利落，虎虎生風(fēng)。
“你來試試。”
蕭云起接過劍，學(xué)著秦墨的樣子，刺出一劍。
他的動作有些生硬，但出奇地準(zhǔn)確。劍骨在他體內(nèi)震動，像是在引導(dǎo)他的手，告訴他應(yīng)該怎么用力、怎么調(diào)整角度。
“咦？”秦墨有些驚訝，“你以前學(xué)過劍？”
“沒有。”
“那你的動作怎么這么標(biāo)準(zhǔn)？”
“我也不知道。”蕭云起說，“就是感覺……劍好像很聽話，我想讓它往哪去，它就往哪去。”
秦墨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劍骨啊劍骨，真是個好東西。我當(dāng)年學(xué)這八個基本動作，練了整整三天才練標(biāo)準(zhǔn)。你一上手就會，人比人氣死人。”
蕭云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師兄，你再教我?guī)讉€招式。”
“貪多嚼不爛。”秦墨說，“先把這八個基本動作練熟。每天練一千遍，一個月后，你的劍法基礎(chǔ)就打牢了。”
“一千遍？”蕭云起咋舌。
“嫌多？”秦墨挑眉，“我當(dāng)年每天練兩千遍。”
蕭云起閉嘴了。
他拿著劍，開始一遍一遍地練。
刺、劈、撩、掃、點、挑、抹、截。
一遍，兩遍，三遍……
太陽從東邊升到頭頂，又從頭頂落到西邊。
蕭云起練了整整一天，手都磨出了血泡，但他沒有停。
秦墨在旁邊看著，心中暗暗點頭。
這個師弟，天賦高，還肯吃苦。
將來，一定能成大器。
晚上，蕭云起回到自己的院子，倒在床上，渾身酸痛。
他的手在發(fā)抖，虎口磨破了，血泡破了又起，起了又破。
但他很滿足。
他今天學(xué)了劍，練了劍。
雖然只是基礎(chǔ)動作，但他感覺自己和劍之間，有了一種說不清的聯(lián)系。
那是一種很奇妙的聯(lián)系，像是劍是他身體的一部分，像是他能感受到劍的“情緒”。
他不知道這是不是劍骨的作用，但他很喜歡這種感覺。
他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夢里，他站在一片桃花林中，手中握著一把劍。桃花瓣飄落，他用劍去接，一片，兩片，三片……每一片都穩(wěn)穩(wěn)地落在劍身上。
他笑了。
在夢里，他笑得像個孩子。
接下來的日子，蕭云起過得很規(guī)律。
早上起來打坐修煉，上午練劍，下午繼續(xù)修煉，晚上再練一會兒劍。
他的修煉速度驚人。
入門第三天，煉氣第五層。
第五天，煉氣第七層。
第七天，煉氣第九層。
第十天，他感覺到體內(nèi)的真氣已經(jīng)充盈到了極點，經(jīng)脈被撐得隱隱發(fā)痛。
“師父，我感覺真氣好像滿了，裝不下了。”他找到青云道長。
青云道長正在院中喝茶，聽到這話，放下茶杯，看著他。
“你已經(jīng)煉氣九層了？”
“嗯。”蕭云起點點頭。
青云道長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我本來以為你需要一個月，沒想到你十天就到了。”
“師父，接下來是不是該筑基了？”
“筑基不是那么容易的。”青云道長站起身，“筑基需要將全身的真氣壓縮、凝練，化為真元。這個過程非常痛苦，而且有風(fēng)險。如果失敗，真氣會反噬，輕則經(jīng)脈受損，重則走火入魔。”
“我不怕。”
“我知道你不怕。”青云道長看著他，“但你現(xiàn)在的根基還不夠穩(wěn)。十天到煉氣九層，太快了。你的真氣雖然多，但不夠精純。這樣強行筑基，失敗的概率很大。”
“那怎么辦？”
“再修煉一段時間，把真氣凝練得更精純一些。”青云道長說，“我教你一個方法——用真氣洗經(jīng)伐髓，一遍一遍地沖刷經(jīng)脈，把雜質(zhì)排出去。這樣，你的真氣會變得更精純，筑基的成功率也會更高。”
“好，我聽師父的。”
蕭云起回到院子，按照青云道長教的方法，用真氣洗經(jīng)伐髓。
真氣在經(jīng)脈中流動，一遍遍地沖刷著經(jīng)脈壁。每一次沖刷，都會有一些雜質(zhì)被帶出來，通過毛孔排出體外。
這個過程很痛苦，像是有人在用砂紙打磨他的經(jīng)脈。
但蕭云起咬著牙，堅持了下來。
一天，兩天，三天……
他每天都要洗經(jīng)伐髓數(shù)十遍，直到真氣變得像水銀一樣粘稠、純凈。
半個月后，他的真氣已經(jīng)精純到了極點。
“師父，我覺得可以了。”他找到青云道長。
青云道長探了探他的經(jīng)脈，點了點頭：“可以了。今晚，我為你**，你嘗試筑基。”
那天晚上，月亮很圓，月光灑在清虛山上，像是鋪了一層銀霜。
蕭云起盤腿坐在院中，青云道長坐在他對面，兩人相距三尺。
“筑基的過程，是將真氣壓縮、凝練，在丹田中形成道基。”青云道長說，“你需要把全身的真氣全部逼入丹田，然后用意念壓縮它們。當(dāng)真氣被壓縮到極致，就會凝成一滴液體——那就是真元。第一滴真元出現(xiàn)，道基就初步形成了。”
蕭云起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他開始調(diào)動體內(nèi)的真氣。
真氣從四肢百骸涌出，順著經(jīng)脈，向丹田匯聚。
一開始很順利，真氣像聽話的士兵，有序地向丹田集結(jié)。
但當(dāng)所有真氣都匯聚到丹田時，問題出現(xiàn)了。
太多了。
丹田只有那么大，真氣太多，擠在一起，互相排斥，不肯被壓縮。
蕭云起咬著牙，用意念強行壓縮。
真氣反抗，像是被擠壓的彈簧，拼命地往外彈。
蕭云起的臉色變得蒼白，額頭上滲出豆大的汗珠。
“穩(wěn)住。”青云道長的聲音傳來，“不要急，慢慢來。”
蕭云起深吸一口氣，放緩了壓縮的速度。
他不求一下子成功，而是一點一點地壓，一點一點地磨。
真氣慢慢地被壓縮，體積越來越小，密度越來越大。
一個時辰，兩個時辰，三個時辰……
到了后半夜，蕭云起感覺丹田中的真氣已經(jīng)被壓縮到了一個極限。
再壓下去，就要炸了。
“就是現(xiàn)在！”青云道長的聲音傳來，“全力壓縮！”
蕭云起咬緊牙關(guān)，用盡全身的意念，猛地一壓。
丹田中發(fā)出一聲悶響。
然后，一滴晶瑩剔透的液體，在丹田中出現(xiàn)了。
那滴液體很小，只有針尖那么大，但它散發(fā)著淡淡的金色光芒，美得像是夜空中的星星。
真元。
第一滴真元。
蕭云起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力量從丹田中涌出，流向四肢百骸。他的經(jīng)脈被真元拓寬、強化，他的骨骼變得更加堅硬，他的肌肉變得更加有力。
他的身體在發(fā)生質(zhì)的飛躍。
筑基成功。
蕭云起睜開眼睛，眼中**一閃。
他感覺到自己不一樣了。
世界變得更加清晰，他能看到空氣中的靈氣在流動，能聽到遠(yuǎn)處山澗中溪水的聲音，能聞到十里外桃花的芬芳。
“恭喜你，筑基成功。”青云道長站起身，眼中滿是欣慰，“入門二十天，筑基境。這個速度，在清虛宗的歷史上，你是第一人。”
蕭云起站起來，朝師父深深鞠了一躬。
“多謝師父教導(dǎo)。”
“是你自己的努力。”青云道長拍拍他的肩膀，“從今天起，你可以正式學(xué)習(xí)劍法了。”
蕭云起的眼睛亮了起來。
他終于可以學(xué)劍了。
他終于可以離報仇更近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