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看他，問道：“你現在身體是不是不太舒服？”
陸靖堯雙手環在胸前，看她等下文。
她深呼吸一口氣，似乎是下定某種決心，一口氣說道。
“剛剛她端給你的那杯酒，可能加了不好的東西，你最好快去醫院。”
她語氣真誠，眼神明亮，一副為他著想的大度模樣。
她的話沒有引來陸靖堯的感激，他的眸子反而危險地瞇起，走到她身前，居高臨下地睨她。
“你怎么知道？”
江雪略錯開他的目光，“她是我朋友，我聽到她說的。”
“她怎么說？”
江雪抿唇，“我不能說，煙煙是個好女孩，她只是一時鬼迷心竅而已。”
“別廢話，”陸靖堯語氣躁起來，“我讓你說。”
江雪最了解陸靖堯的，他這語氣和表情明顯是生氣了，她眼中劃過笑意，為難開口。
“她說，她要下藥給你，這樣你就不得不和她在一起。到時候她也就可以成功攀**，好踹掉沉晏……”
陸靖堯問道：“沉晏是誰？”
“她男朋友，就是剛剛打你的人。”江雪說完，抬起頭小心觀察了眼他的表情。
“哦，”陸靖堯表情并沒有多在乎，只是眉頭不爽地皺起，“她叫什么名字？”
他只知道她的網名，還不知道她的真名呢。
煙煙……
這樣的名字，什么姓都會好聽。
江雪回答道：“南煙。”
南煙……陸靖堯心中默念。
陸靖堯沒有想象中暴跳如雷，抬起下巴，眼皮微沉，似乎在想什么。
江雪一時有些摸不著頭腦，“陸靖堯…？”
陸靖堯回過神，薄薄的眼皮嫌棄，不悅被她打斷思緒，“我知道了，你可以滾了。”
江雪如遭雷擊，呼吸都錯亂。
她緊張地抓住他的胳膊，“你身上中的藥。”
陸靖堯甩開她的手，“死不了。”
江雪還是不敢相信。
按照這人的脾氣，知道是南煙給他下藥，還知道她居心叵測，心機深沉，不應該直接派人把南煙抓過來打一頓嗎？
怎么就輕飄飄的一句“知道了”。
他知道什么了？
江雪繼續說道：“我知道這件事是她做得不對。可她也只是一時沖動，我替她向你道歉，你別傷害她。”
陸靖堯這下是真的不爽了。
他什么時候說過要傷害她？他才舍不得傷害她。
他冷笑，“既然知道她下藥，你怎么不早阻攔？”
“我……”江雪沒想到他會遷就到自己身上。
“滾遠點。”
陸靖堯留下一句話，轉身就走，空留她一人傻站在原地。
江雪哪里受過這樣的委屈，她家里雖然沒有多少錢，可也是寵著長大的，從小到大都沒有人這樣吼過她。
嘴一抿，轉頭哭著跑開。
—
南煙被沉晏抱著，呼吸盡是他身上的味道。
出了酒吧，外面的路燈打下的光線登時亮起。
南煙這才發現沉晏的手臂上還沾了不少土灰污漬。
他干的都是力氣活兒，避免不了的弄臟衣服。以往沉晏下班，害怕她嫌棄，都是洗完澡、換了衣服才回來。
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他灰頭土臉的樣子。
沉晏顯然是工作到一半，扔下工作匆匆跑來的。
南煙回想到劇情的發展，看著眼前一臉沉默的男人，既心虛、又害怕。
他不說話，她同樣不吭聲，就這么被他抱著一路向前走。
南煙實在不知道怎么面對，她將腦袋埋進他懷里，知道裝睡也不行，開口想要狡辯一下。
“沉晏，我……”
她剛開口，男人忽然停下腳步，抱著她腿彎的手一松，就這么把她放了下來。
南煙錯愕地看著他，愣了幾秒，才把環著他脖子的手松開。
她心猛地一沉。
她不知道江雪一路上和他說了什么，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像自己一樣忽然覺醒，知曉后來會發生的一切。
難道他早有察覺，預感自己會和他分手。
今天被他撞到，這是原劇情沒有的，他要和她提分手了？
南煙后退了一步，等待他開口提出分手。
她不會死皮賴臉地糾纏，她知道，小說里說過的，和女主搶男人的女配不會有什么好下場。
早分手，她還可以早解脫這一切。
沉晏看著她，忽然抬起手。
南煙心一顫，條件反射地閉上眼，纖長卷翹的睫毛抖個不停，像只受驚的小鹿。
想象中的疼痛沒有出現，沉晏的手落在她的肩膀上，將她滑落的肩帶拽了上去，順便拍掉沾在她身上的灰。
南煙睜開眼，看他認真的動作，心中更愧疚。
南煙張口，“沉晏，對不起……”說完，她低下頭。
沒有苛責聲，沉晏反問道：“道歉，為什么？”
南煙不說話，這話她要怎么說，為自己想要綠他道歉？她說不出口。
沉晏黑漆漆的眸子定定看著她，幾乎把一天的話都說完了。
“不要道歉，你，沒錯。被壞人欺負，不是你的錯。”
沉晏說話并不算利索，這是**病。
之前南煙總會嫌棄他語序不標準，借著開玩笑的名義損他說話還不如不說。
可能被她的話傷到，沉晏變得更沉默寡言，也不喜歡說話了，導致他說出的話變得更別扭。
她現在卻覺得沒什么比這話更好聽。
南煙想到書中自己以后的所作所為，為了討好陸靖堯而去羞辱沉晏，到后面沒錢還去求沉晏，她就羞愧得抬不起頭。
她低頭不敢看他，“沉晏，我們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