絲。
變成了一種……我看不懂的，復雜的情緒。
是驚訝？是懷念？還是別的什么？
“住手。”
他開口了。
那只噬魂獸的吸力，瞬間停止。
它發出一聲不甘的低吼，不情愿地縮回了玉佩之中。
周武像斷了線的風箏，癱倒在地。
魂體已經變得半透明，仿佛隨時都會消散。
我趕緊飄過去，扶住他。
“哥，你怎么樣？”
周武說不出話，只是痛苦地看著我。
店鋪里，恢復了死一樣的寂靜。
秦風一步一步，朝我們走了過來。
他的腳步聲，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我的魂上。
我扶著我哥，戒備地看著他，身體不住地發抖。
他想干什么？
趕盡殺絕？
他走到我們面前，停下。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那復雜的眼神讓我感到一陣窒息。
“你叫什么名字？”
他問。
聲音里沒有了剛才的殺意。
我咬著牙，沒有回答。
“不說也罷。”
他伸出手。
我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我以為他要攻擊我。
但，他的手指，只是輕輕地，點在了我的額頭上。
一瞬間。
一股深入骨髓的極寒，傳遍了我的整個魂體。
比地府最深處的寒冰還要冷。
我猛地睜開眼。
看到我的額頭上，出現了一個小小的，黑色的獸形印記。
正是那只噬魂獸的形狀。
“這是……什么？”我的聲音在顫抖。
“一個信標。”
秦風收回手，語氣恢復了平淡。
“一個讓你我……能再次相見的信標。”
他轉身，不再看我們。
“滾吧。”
“回去告訴你們的主子。”
“養魂師的時代，回來了。”
05
周武幾乎是我拖著飄走的。
我們逃離了那家詭異的古董店，逃離了秦風。
一直逃回了地府在陽間的聯絡點。
一個偽裝成二十四小時便利店的地方。
店長是個叫老王的鬼，死了幾百年了，資格很老。
他看到周武的樣子，嚇了一跳。
“小武？你這是……去闖*都城了？”
周武的魂體虛弱到了極點，連話都說不出來。
我把他安置在倉庫里的一張寒玉床上。
寒玉可以滋養魂體，是陰差受傷后的標準配置。
“王叔，我哥他……”
我把今晚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老王。
包括那個醫生秦風，那塊玉佩，那只噬魂獸。
還有……
我指了指自己額頭上的那個黑色印記。
老王的臉色，從驚訝，到凝重，最后變成了深深的恐懼。
他死死地盯著我的額頭。
嘴唇都在哆嗦。
“養魂師……”
“噬魂獸……”
“魂之印記……”
他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可怕的東西。
“丫頭，你……你惹上**煩了。”
“王叔，這到底是什么東西？”
我急切地問。
“我感覺……它在吸我的力量。”
那種感覺越來越明顯了。
額頭上的印記像一個微小的漩渦，在不斷地，緩慢地，抽取我的陰氣。
雖然很微弱，但從未停止。
“何止是吸你的力量。”
老王的聲音干澀。
“它是在‘標記’你，‘培育’你。”
“就像……就像果農給一顆快要成熟的果子，做上記號一樣。”
我的心，一點一點沉了下去。
“果子？”
“對。”老王艱難地點了點頭，“對于養魂師來說，我們這些魂體，就是他們的果實。”
“他們會挑選有潛力的魂魄，種下印記。”
“這個印記會不斷吸收你的力量，同時也會讓你變得越來越‘美味’。”
“等到時機成熟，他就會來……”
老王沒再說下去。
但他眼神里的恐懼，已經說明了一切。
收割。
我會像一顆成熟的果子，被秦風收割。
成為那只噬魂獸的食物。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攥住了我的心臟。
“那……那我該怎么辦？”
“能去掉嗎？”
老王搖了搖頭。
“魂之印記，是養魂師用本命邪物種下的契約。”
“除非施術者本人**，或者……他的魂飛魄散。”
“否則，無解。”
無解。
這兩個字像兩座大山，壓得我喘不過氣。
我感覺整個魂都涼了。
“難道……就只能等死嗎？”
“也不是。”老王猶豫了一下，“還有一個辦法。”
“什么辦法？”我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