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品游神------------------------------------------,穆阿婆拄著拐棍挨家挨戶地敲:“初七巳時,都到廟前去!吳辰公要顯靈了!”。,有人罵她吃飽了撐的,還有人直接關上門不搭理。——張二柱昨天還燒得人事不省,今天一早就醒了,王秀蘭逢人便說婆婆求了吳辰公,二柱的病就有了起色。,尤其是那些家里有病人、有過不去的坎的人。,巳時還差一刻,廟前稀稀拉拉站了二十來個人。,有將信將疑的,有純粹來湊數的。,身后是拄著拐棍的穆阿婆。“眼睛”看著這些人,心里忽然有些緊張——他前世在公司做PPT匯報都沒這么緊張過。,香火值37,神通用不利索,連一絲像樣的神力都凝聚不出來。,只有系統獎勵的幾個入門級神通而已。。,就是他最后的賭注。。,發動了“天眼”神通——方圓一里之內,所有人的信息在他腦海中浮現出來。
他看到了王寡婦心口隱隱的舊疾,看到了張屠戶腿上遲遲不愈的舊傷,看到了李老漢眼中日益模糊的視線,看到了妞妞那天真無邪的眼睛和她心里的愿望——希望阿爹快點好起來,希望阿婆不要再哭了。
他心里忽然很難受。
前世他住在三***的高樓上,每天加班到深夜,從未低頭看過腳下的人間煙火。
他不知道原來在這個世界上,還有人因為一塊麥芽糖而虔誠祈禱,還有人因為一炷殘香而守候一生。
“各位鄉親”泥像沒有開口,聲音是直接響在每個人的腦海中的,那是一種超越了肉耳可聽的溝通方式,像風一樣輕柔,卻無比清晰。
二十來人齊齊愣住,隨即爆發出此起彼伏的驚叫。
“泥像說話了!”
“真是吳辰公顯靈了!”
“跪下!快跪下!”
二十來人呼啦啦跪了一地,包括那幾個原本來看熱鬧的。
吳辰盡量平靜地說:“張屠戶,你右腿脛骨的傷,是二十年前打獵時摔的,每逢陰天下雨便酸痛難當,我沒說錯吧?”
張屠戶猛地抬起頭,臉色像見了鬼。
這事他沒有跟任何人說過。
“李老漢,你左眼的白翳已有五年,夜里什么都看不見,連自家的門檻都要摸著走”
李老漢老淚縱橫,使勁磕頭。
“王寡婦……”
王寡婦已經哭得說不出話來。
吳辰沒有說出她的病——是心口痛,每逢冬夜便憋不過氣來。
他只說了一句話:“你的丈夫走了八年了,你一個人撐著一個家,不容易”
王寡婦的眼淚決堤了。
八年來,沒有一個人這樣理解過她的苦。
吳辰頓了頓,說:“我可以治好你們的病,不求你們給我捐多少錢,修多大的廟——只要你們心誠意敬,給我一炷香便好”
說完,他發動了最后的神通——“降身”。
妞妞忽然被一團柔和的光暈籠罩,身體微微懸空了絲絲縷縷,雙眼睜開時已變得無比清澈。
她伸出兩只小手,按在張屠戶受傷的腿上。
一道微弱的金光閃過,張屠戶只覺一股暖流涌入傷腿,二十年的沉疴竟在一瞬間消失了。
他站起身來,試著跳了兩下,眼淚嘩地就下來了:“好了!好了!一點都不疼了!”
妞妞又走到李老漢面前,一雙小手輕輕覆在他的眼睛上。
片刻后松開,李老漢愣愣地瞪著天邊的浮云,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擠出一句:“藍的……天是藍的!”
廟前炸了鍋。
人們爭先恐后地涌進廟里,供桌上的香爐里插滿了香,有人趴在地上磕頭磕出了血。
香火值瘋了似的往上漲——80,150,270,380!
“叮——恭喜宿主完成主線任務!晉升游神九品!”
“叮——解鎖成就:初顯圣,獎勵:領地范圍擴展、神威神通開啟”
“叮——宿主香火值:403”
吳辰看著那滿殿的香火,看著那些跪在地上虔誠祈禱的村民,心里卻異常平靜。
他知道,這只是起點。
從游神九品到天帝,萬里長征才走了第一步。
更讓他牽掛的,是老道士殘念消散前留下的那個警告:青巒山中的封印正在松動,那條妖蛟,隨時都可能破封而出。
妖蛟一旦脫困,莫說他一個小小的九品游神,便是七品的都城隍來了,恐怕也未必擋得住。
修行之路,任重道遠。
就在這時,一道光幕彈了出來——“叮!檢測到柳河上游有妖獸異動,威脅宿主領地范圍內信徒安全,支線任務觸發:降妖護民,任務獎勵:神道功法一部。失敗懲罰:領地信徒折損過半”
吳辰一怔,旋即面色微變——他透過天眼看到,柳河上游的水面正在翻涌,一股濃烈的妖氣從河中彌散開來,而河的下游,妞妞和穆阿婆正在河邊洗衣服。
“不好!”
他來不及多想,瞬間發動了降身神通——這一次,他選擇了離河邊最近的張屠戶。
張屠戶正跪在廟前磕頭,忽然雙眼一翻,身體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攫住,旋即一骨碌爬起來,像一陣風似的往柳河邊狂奔而去。
廟里眾人面面相覷:“張屠戶!你去哪兒!”
沒有人知道,此時的張屠戶,已經不是張屠戶了。
而柳河河面上,一雙燈籠大的血色眼瞳正緩緩浮出水面,死死盯住了岸邊那個四歲的小女孩。
妞妞蹲在河邊,懷里抱著一只濕漉漉的布娃娃,渾然不覺背后的水面正在緩緩隆起。
穆阿婆背對著河面,正費力地從水中撈起一件濕透的衣裳,老邁的手臂彎成一道佝僂的弧,忽然余光掠過水面,身子一僵,隨即發出了一聲沙啞到幾乎撕裂喉嚨的嘶喊:
“妞妞——!”
水面的隆起物猛然破水而出——那是一顆布滿暗青色鱗片的扁平頭顱,額骨兩側隆起兩個突兀的骨瘤,一對豎瞳的腥黃眼珠左右滾動,最終死死鎖定在妞妞身上。
一股混合著死魚與鐵銹的腥臭氣味彌漫開來。
“肉……”蛇妖的喉間擠出一個含混的音節,涎水順著獠牙的縫隙垂落下來,滴在河水里,濺起一縷黑煙。
妞妞終于回過了頭。
她沒有哭,也沒有跑。
她被嚇呆了,只是下意識地把布娃娃往懷里攬得更緊了一些,小嘴翕動著,無聲地吐出一個稱呼——那是她每次跪在**上都會念叨的稱呼。
“吳辰公”
水岸之間,一道人影以極不可思議的速度從村口的方向奔來。
張屠戶的雙腿早已超出了**凡胎的極限,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崩裂,泥水飛濺。
“孽畜!”張屠戶的口中迸發出吳辰的怒喝,“這是本座的信徒!”
蛇妖的豎瞳微微瞇起,似乎在評估這個突然闖入的對手。
片刻后,它的嘴角咧開一道**的弧度:“一個小小的九品游神,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山中的封印尚未完全崩解,眼下這條蛇妖多半只是從裂隙中逸出的一縷妖念分身,但即便如此,那股撲面而來的妖氣之濃烈,依舊讓吳辰的神魂深處警鈴大作,寒意直透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