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非要跟我睡，陸晟只好去客房湊合。
凌晨兩點，我被渴醒了，輕手輕腳下床去廚房。
客房的門沒關嚴，燈光從門縫漏出來一條線。
陸晟的聲音很低，但走廊太安靜，每個字都往我耳朵里鉆。
“……錢你放心，我來處理。說到底，要不是當年出了那件事，我怎么可能娶她。”
我端著杯子的手停在半空。
水龍頭還在滴水，一滴一滴，砸在不銹鋼水槽里。
十年。
我嫁給陸晟整整十年。
替他生了女兒，伺候他父母，把家里打理得一塵不染，連他的襪子我都分了顏色疊好。
他口中的“那件事”是什么？
而我，不過是那件事的附贈品？
我站在走廊里，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忽然覺得這十年的婚姻就像一場精心編排的戲。
只有我一個人當真了。
我沒有推門進去。
我轉身，無聲地走回臥室，躺到女兒身邊。
念念翻了個身，小手搭到我胳膊上，嘟囔一聲“媽媽”，又睡過去了。
我睜著眼，盯著天花板，一秒一秒地熬到天亮。
早上七點，陸晟從客房出來，和往常一樣坐到餐桌前。
“今天的雞蛋煎嫩一點。”
他頭也沒抬，拿起手機刷新聞。
我把煎蛋端上桌。
一如既往。
但我知道，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陸晟。”
“嗯？”
“昨晚你幾點睡的？”
他劃手機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后很自然地說：“十一點多就睡了，客房那個床太硬。”
“哦。”
我沒拆穿他。
不是因為膽怯，是因為我還不知道“那件事”到底是什么。
在搞清楚之前，我不打算打草驚蛇。
念念跑過來抱住我的腿。
“媽媽，今天***做手工，你幫我扎漂亮辮子好不好？”
“好。”
我蹲下來給女兒編辮子，余光瞥見陸晟起身去玄關換鞋。
他的手機屏幕還亮著。
我沒有去看。
不急。
# 第二章
送完念念上學，我沒有像平常一樣去菜市場。
我坐在車里，把座椅放倒，開始回憶。
十年前我嫁給陸晟的時候，所有人都說我是撿到了寶。
陸家在本地做建筑開發，雖然不算頂尖，但在我們那個圈子里，已經是夠得著的最好的了。
而我呢？
父親林建國在我念大三那年出了車禍，當場走了。
母親走得更早，我十二歲那年就沒了媽。
父親去世后，我退了學，一個人處理后事。
那時候陸晟突然出現，無微不至，體貼入骨。
像一束光照進了我最黑暗的日子。
求婚的時候他說：“嵐嵐，讓我來照顧你。”
我哭著點了頭。
現在想來，那束光來得太及時了。
及時得不像巧合。
我拿出手機，翻到通訊錄最底部，找到一個存了很久但從沒打過的號碼——周明，律師。
父親去世時幫我處理遺產的那位。
當時他反復叮囑我，有任何問題隨時聯系。
十年了，我從沒覺得有什么問題。
“喂，請問是周律師嗎？我是林建國的女兒，林嵐。”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林小姐，我等這個電話等了十年。”
我的手指收緊。
“您方便見面嗎？關于你父親的遺產，有些事情，我必須當面跟你說。”
“好，你定時間地點。”
“今天下午兩點，朝陽路星巴克，我到了給你發位置。”
掛了電話，我發動車子，沒有去菜市場，也沒有回家。
陸晟中午發來消息：“中午回家吃飯嗎？”
我回了兩個字：“不回。”
三秒后他打來電話。
“怎么了？不舒服？”
“約了朋友，晚上回來。”
他停了一下。
“什么朋友？”
這十年來他從沒問過我和誰出去。
今天突然問了。
“大學同學。”
他沒再說什么，掛了。
我盯著手機屏幕上他的頭像——西裝革履，意氣風發。
陸晟，你到底在怕什么？
# 第三章
下午兩點差五分，我到了星巴克。
周明已經坐在角落里，面前一杯黑咖啡，沒怎么動。
五十多歲的男人，頭發白了一半，但眼睛很亮。
看見我，他站起來，打量了我好幾秒。
“你瘦了很多。”
“結了婚，忙。”
我坐下，單刀直入。
“周律師，您說等了我十年，等什么？”
他打開公文包，拿出一個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