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龜與鎖鏈------------------------------------------，已經建立起了一套極其穩定的生活節奏。，八點半去吃早飯，九點到教室。上課期間用三成精力聽課，剩下七成全部用來觀察身邊那幾位行走的瓜田。午飯準點吃，晚飯準點吃，****回宿舍洗漱睡覺。生活規律得像一座行走的鐘，每一格都卡得嚴絲合縫。：“裴霽月，你這人活得比我奶奶還養生。”：“嗯。嗯”噎得笑出了聲，轉頭就跟謝臨說：“你看她，別人開玩笑她都不接的，牛不牛？”，但嘴角動了動，像是想笑又忍住了。，在草稿紙上畫了第六只烏龜。她最近不畫螃蟹了，改畫烏龜，因為烏龜更適合她的人生態度——縮著，穩著，活得更長。，她對班級里每個人的了解已經比入學第一天深了至少三個層次，但表面上她依然是那個沉默寡言、存在感極低的普通女生。這是她的天賦，也是她的策略：讓所有人都覺得她無害、無威脅、不需要防備，然后她就擁有了在最佳觀景位安心吃瓜的**。，她的瓜田迎來了第一次真正的豐收。。，課程內容是什么裴霽月根本沒注意聽，因為她的注意力從上課鈴響的那一刻起就被教室靠墻的兩個位置牢牢吸住了。。，大學生遲到五分鐘太正常了。但問題是，江敘走進教室的時候，走路的姿勢有些不對勁。她的步伐比平時更慢，左腳落地的時候有一個極細微的停頓，像是腳踝不太舒服。。不是因為她刻意盯著江敘看，而是因為江敘從她座位旁邊經過的時候，帶起了一股很淡的氣味——不是香水，不是洗衣液，是藥膏。那種清涼的、帶著薄荷和樟腦氣息的藥膏味。。
沈知意跟在江敘身后進來，兩人的時間差不超過三秒。她照例坐在江敘旁邊，照例把椅子的位置調整到恰好能擋住江敘外側的視角。但今天她做了一件事讓裴霽月的吃瓜雷達瞬間響了。
沈知意從書包里拿出一個保溫杯，擰開蓋子，放到江敘面前。
動作很輕，放在桌上的聲音幾乎聽不到。江敘低頭看了一眼那個保溫杯，沒動。沈知意沒說話，只是把杯子又往江敘手邊推了半寸，然后自己翻開教材，開始聽課。
江敘的手指在桌面上蜷縮了一下，最終還是拿起保溫杯，小口小口地喝了起來。
裴霽月的腦子里已經開始放煙花了。
——等等，沈知意給江敘帶水？這不是第一次了吧？不對，關鍵不是帶水，關鍵是江敘的反應。她看到保溫杯的時候，那個表情不是感動，不是意外，而是……認命。對，就是認命。好像她早就習慣了這種被安排好的照顧，不反抗不是因為不想，而是因為知道反抗沒用。
——而且那個保溫杯是沈知意從自己書包里拿出來的。不是江敘的。她隨身帶著江敘喝水的杯子？這個占有欲和控制欲已經不是普通級別了，這是“你的一切都由我來安排”的級別。
裴霽月在心里給沈知意貼了個標簽的升級版：病嬌瘋批攻，確認無誤。
保溫杯只是開胃菜。真正讓裴霽月坐直了身子的事情發生在接下來的半小時里。
課上了一半，坐在前排的路人女生A轉過身來，手里拿著一張表格。好像是社團報名的表，她笑盈盈地跟江敘搭話：“江敘，你要不要也報一個社團？聽說攝影社挺好的——”
話沒說完。
沈知意抬起頭，看了路人女生A一眼。
就一眼。
那一眼沒有任何表情，沒有皺眉，沒有瞪眼，甚至連嘴唇都沒動一下。只是那雙顏色偏淺的瞳孔里，有什么東西像是淬了一層薄薄的霜，隔著空氣也能凍人。路人女生A的笑容僵在了臉上，話卡在喉嚨里，手里捏著的表格也忘了遞出去。
整個過程不超過三秒鐘，沈知意就收回了目光，繼續低頭看書。好像什么都沒發生過。
路人女生A訕訕地把表格收了回去，轉過身，再也沒敢跟江敘搭話。
裴霽月坐在后排，目睹了全程，心里的小本本記下了新的內容：沈知意的占有欲是排他性的，不允許任何人與江敘有社交接觸；她的威懾手段是高效的，一個眼神就能秒殺，不需要語言；被她護在身后的江敘，在整個過程中沒有任何驚訝的反應——說明這已經是常態。
江敘確實沒有驚訝。她只是把目光從保溫杯上移開，看了沈知意一眼。那個眼神里沒有感激，沒有愛意，至少裴霽月看不出任何正面的情感。那是一種更復雜的、混著疲憊與妥協的、像是被磨光了棱角的沉默。
然后她又低下頭，繼續聽課。
裴霽月在烏龜旁邊畫了一個鎖鏈的符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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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的重頭戲發生在下午放學后。
裴霽月有一個習慣，放學后不急著回宿舍，而是會找一個安靜的地方待一會兒。今天她選的是教學樓后面的小花園，那里有一棵很大的銀杏樹，樹下的長椅是她的固定據點。她坐在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教學樓后門進出的所有人，但因為有灌木叢遮擋，進出的人不太容易注意到她。完美的吃瓜位。
她從書包里掏出烏龜飼養指南（已經看到“龜類常見疾病防治”這一章了），剛翻了兩頁，就聽到了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的腳步聲，是兩個人的。
裴霽月沒有抬頭，但耳朵已經豎起來了。她把書翻得很慢，呼吸放得很輕。
沈知意和江敘從教學樓后門走出來。沈知意走在前面，步子不快，單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脊背挺直。江敘跟在后面，保持著大約一步半的距離。
裴霽月的目光從書頁縫隙里穿過去，***人的每一個細節都收進了眼里。
沈知意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江敘。江敘也停下了，站在原地，兩個人之間隔著一米左右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