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得像指甲劃過黑板，“陳遠！你給我出來！”
我趕緊從臨時搭的棚子里走出來：“翠蘭姨，怎么了？”
“怎么了？你還好意思問怎么了？”張翠蘭手指差點戳到我臉上，
“你這地基挖多深？準備蓋幾層？你蓋那么高，我們家的采光怎么辦？我家一樓的堂屋朝南就靠這個窗戶進光，你給擋了，我們一家子摸黑過日子啊？”
我愣了一下。
我計劃確實是一層半，下面一層三米六的層高，上面有個小閣樓放雜物。
但說實話，以兩家之間的距離和房屋朝向，對她們家的采光影響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但我還是壓著脾氣說：“翠蘭姨，你放心，我們只蓋一層，閣樓我們取消也行。采光的事我找設計師算過，不會影響的。”
“你說不影響就不影響？”張翠蘭根本不聽，
“你蓋房子一張嘴，我們住著不舒服是一輩子的事！不行，你這個房子不能這么蓋，你得往后挪，至少再往后退三米！”
三米？我的宅基地總共進深才十二米，退三米等于直接砍掉了四分之一的建筑面積。
而且我家北邊就是村道，往后退就意味著院子徹底沒了。
我這回沒立刻答應，只是說讓她先回去，我回頭跟施工隊商量商量。
張翠蘭走的時候，丟下一句話：“遠子，你別怪姨沒提醒你，你要是硬來，這房子你蓋不安生。”
2
當天晚上，我爸坐在臨時搭的板房里，吭哧吭哧地抽著旱煙，一句話也不說。
我勸他：“爸，沒事，鄰里之間有矛盾很正常，咱們退一步海闊天空。”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眼睛里有種我說不清的東西。他張了張嘴，最后只說了一句：“遠子，你看著辦吧，爸聽你的。”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想了很久。如果是我自己住，我肯定寸步不讓，宅基地是我的，手續齊全，憑什么你一句話就讓我退三米？
但我爸不行，他要一輩子住在這里，跟張翠蘭抬頭不見低頭見的。
我走了以后，萬一她三天兩頭找茬，我爸一個人怎么應付？
第二天一早，我主動去找了張翠蘭。
“翠蘭姨，采光的事我們重新考慮了。”我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誠懇，
“我們決定房子不蓋太高，層高降到三米，閣樓取消，另外再往南移一米。您看這樣行不行？”
張翠蘭正在院子里洗衣服，聽我這么說，手里的動作停了一下，抬頭看我。
那眼神讓我很不舒服。不是滿意，而是得意。那是一種看透了獵物已經入套的老獵人的眼神。
“一米可不行，怎么也得兩米。”她甩了甩手上的泡沫，“遠子，你別覺得姨為難你，姨這都是為**好。
你想想，你走了以后**一個人住，要是鄰里之間鬧得不愉快，吃虧的不還是**嗎？”
這是明晃晃的威脅。
我咬了一下后槽牙，還是點了頭：“行，兩米就兩米。”
回去的路上，我腦子里反復出現她那個眼神。
我告訴自己要冷靜，這點損失我認了，只要能讓我爸高高興興住上新房子，多花點錢多費點事都無所謂。
地基重新劃線那天，老周欲言又止地看了我好幾次，最后實在沒忍住，把我拉到一邊說：“兄弟，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
“什么事？”
“你家這宅基地，**應該跟你說過吧？”老周的聲音壓得很低，
“當年分地的時候，你家和張翠蘭家之間有一條六十公分的界巷，兩家的地是以界巷**為界的。
我上次給你家老屋做測量的時候就發現了，張翠蘭家幾年前翻蓋新房的時候，把界巷全占了不說，還往你家這邊多進了至少八十公分。
也就是說，她家現在的那堵院墻，往你家這邊移了將近一米四。”
我聽完這句話，渾身的血一下子涌上了頭頂。
一米四。她占了我家的地一米四，然后現在跑來跟我說我家房子蓋太高擋她家采光？還讓我往后退兩米？
“你怎么不早說？”我的聲音有點發抖。
“我以為你知道啊！”老周一臉無辜，“這種事你們鄰居之間不是應該早就掰扯清楚了嗎？”
我沒說話，轉身就回了板房。我爸正蹲在地上擇菜，看我進來，抬眼問了一句：“咋了？”
“爸，你跟我說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