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基地大樓。
十二層的燈光亮得刺眼。
八百平米的辦公區里坐著兩百個數據標注員。
鍵盤敲擊聲連成一片。
沒人說話。
最前方的獨立辦公室里。
王建國盯著桌上的財務報表。
手指敲擊著桌面。
「這個月的利潤環比下降了百分之十五。」
運營總監趙明低著頭。
「林凡的車禍上了熱搜，粉絲都在鬧情緒。」
「那就讓他們看活的林凡。」
王建國把報表扔在地上。
「數字人弄好沒有？」
技術主管李浩擦了擦汗。
「數據喂了三天三夜，聲音和微表情還原度達到了百分之九十九點九。」
「上播。」
「現在？」
「對，掛那批快過期的毒面膜。」
趙明抬起頭。
「王總，那批貨質檢沒過。」
王建國冷笑一聲。
「林凡已經是個死人了。」
「就算吃官司，也是**一個死人。」
「去執行。」
李浩轉身走出辦公室。
走到核心機房。
刷開指紋鎖。
三號主服務器的紅燈閃爍著。
風扇發出巨大的轟鳴聲。
李浩接通了全息投影設備的電源。
敲下回車鍵。
直播間準時開啟。
在線人數瞬間突破三萬。
林凡的臉出現在畫面中央。
眼神呆滯了一秒。
隨后扯出一個標準的職業微笑。
「家人們，今天給大家帶來破底價福利。」
聲音和生前沒有任何區別。
李浩長出了一口氣。
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的代碼監控窗口突然跳出一條警告。
紅色字體。
內存溢出。
李浩放下水杯。
雙手在鍵盤上快速輸入清理指令。
指令被退回。
權限不足。
李浩愣住了。
他是系統的最高***。
這臺機器沒有連接**。
不可能有外部黑客入侵。
第二條代碼跳了出來。
這次不是系統報錯。
而是一段明文。
我的骨灰去哪了。
2
**大隊。
事故鑒定中心。
陳飛戴著白手套蹲在報廢的奔馳車前。
車頭已經完全干癟。
擋風玻璃碎成了粉末。
現場照片顯示車輛撞上了高速公路的橋墩。
沒有剎車痕跡。
「陳隊，法醫報告出來了。」
警員小劉遞過來一份文件。
「死者林凡，死因是臟器破裂大出血。」
「血液里沒有酒精和藥物殘留。」
陳飛接過報告。
翻到最后頁。
「車檢報告呢？」
「送去第三方機構了，剎車片磨損嚴重，但屬于正常老化。」
陳飛站起身。
繞到車輛底盤。
拿出手電筒照向剎車油管的位置。
金屬管的切口參差不齊。
「把這個切口取樣。」
「送去痕跡科，做金屬撕裂的微觀對比。」
小劉拿出物證袋。
「陳隊，你懷疑這不是意外？」
「一個擁有千萬粉絲的頭部主播。」
「剛跟公司提出解約，就在半夜飆車撞死。」
「太巧了。」
陳飛把手電筒關掉。
桌上的手機震動起來。
是一條推送新聞。
林凡死后三天驚悚開播，直播間在線人數破十萬。
陳飛點開新聞鏈接。
進入了直播間。
畫面里的林凡正在展示一款面膜。
動作流暢。
但陳飛注意到了一個細節。
主播的左手食指在有規律地敲擊桌面。
三長。
兩短。
三長。
陳飛猛地抓起桌上的車鑰匙。
「小劉，叫上兩個人跟我走。」
「去哪？」
「星光互娛傳媒公司。」
「那個敲擊動作是SOS的摩斯密碼。」
機房里的溫度正在升高。
李浩看著屏幕上的文字。
渾身發冷。
他試圖強制關機。
手剛碰到主機電源鍵。
機箱表面突然爆出一陣靜電火花。
電得他縮回了手。
直播間里的林凡還在說話。
「這款面膜含有玻尿酸，能深層補水。」
彈幕瘋狂滾動。
這人是林凡還是AI？
這也太像了吧，是不是根本沒死？
這種劣質面膜也敢賣，舉報了。
林凡的眼神突然對準了屏幕。
沒有看鏡頭。
而是看著**的李浩。
「不過這款面膜重金屬嚴重超標。」
「用了會爛臉。」
直播間瞬間安靜了一秒。
然后彈幕爆炸了。
趙明沖進機房。
「李浩你干什么吃的！他在胡說什么！」
「我沒控制他！是系統失控了！」
李浩滿頭大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