睜眼，竟穿越了------------------------------------------，一匹馬從他頭頂躍了過去。，濺起的泥水灌了他一嘴。他還沒來得及吐，身后又傳來更密集的馬蹄聲——是追兵。“跑！快跑！”。趙無機踉蹌著被人流裹挾向前，腦子里還停留在上一秒的畫面：大學宿舍，凌晨兩點，電腦屏幕上寫了一半的期末論文，泡面涼了。然后就沒有然后了。。路兩邊是荒野。荒野上到處是倒伏的**和斷裂的旗幟，空氣里彌漫著一股燒焦的肉味和鐵銹味。。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粗**、草鞋、滿手泥垢，連指甲縫里都是黑的。這身行頭不說參加面試，連學校后門拿外賣都不夠格。。因為身后那支追兵越來越近，他看見為首那人舉起了刀。。不是游戲里的特效，是太陽底下實實在在的寒光。“往山里跑——”，人群轟地散了。趙無機本能地朝最近的山林跑去，腿肚子一直在打顫。他不知道這雙腿能跑多久，但身后馬蹄聲越來越近這件事，倒是很清楚。，一桿槍從林中擲出。。不是形容，是真快。趙無機只覺得耳邊一陣疾風掠過，身后便傳來戰馬長嘶和重物墜地的巨響。他回頭，看見追兵為首那人連人帶馬被釘在地上。槍桿還在兀自震顫，像一根被撥動的琴弦。。片刻后，他們調轉馬頭，跑了。，而是因為林中走出了一個人。，身材不高，但肩背寬闊如城墻。他走過來，單手提槍，把**像一塊破布似的從槍尖上抖落下來，動作隨意得像在晾衣服。
“可有受傷？”
那人看了趙無機一眼。清瘦，山羊胡，眼睛不大，但看人的時候像兩枚釘子。
趙無機張了張嘴，發現嗓子眼還堵著半口土。他咳了兩聲，搖頭。
“嗯。”那人點點頭，不再看他，轉頭看向那些四散奔逃的流民。
這時趙無機才注意到，那人身后還跟著一個青年。二十出頭，白衣銀甲，手里提著一桿槍，面容英挺，眉目間卻透著一股沉靜。
不知怎的，趙無機覺得這張臉有點眼熟。
那青年見他盯著自己，微微一笑，拱手道：“在下常山趙子龍。方才那一槍是家師所擲，兄臺受驚了。”
家師？趙子龍？
趙無機腦子嗡了一下。
他看看青年，又看看那個清瘦老者，再看看青年手里的槍，再看看老者手里的槍。然后他在心里做了一個換算——
趙云，字子龍。趙云的師父，叫童淵。
他剛才差點死在一群東漢末年的亂兵刀下，結果被一個老頭一槍救了。這老頭是童淵。旁邊站的是趙云。
趙無機現在只有一個念頭：這泡面是不是變質了，怎么吃出幻覺了。
“兄臺？”趙云見他發愣，又喚了一聲。
“……沒事。”趙無機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一點，“多謝……多謝救命之恩。”
童淵這時回過頭來，看了他一眼，上下一掃，目光在他手上停了一停。
“手拿來。”
趙無機還沒反應過來，手腕已經被童淵捏住了。那只手粗糙得像樹皮，指節粗大，扣在他腕上像一副鐵鉗。童淵翻了翻他的手掌，又捏了捏他的指節，最后盯著他的眼睛看了片刻。
“多大了？”
“……二十。”
其實他大二，十九歲。但眼下這情形，趙無機覺得說大一點比較不容易被當成逃兵砍了。
童淵松開手，沒說什么，轉身走了。
走出三步，回頭看他一眼：“跟上來。”
趙無機愣住了：“去哪兒？”
童淵頭也不回：“學槍。”
趙云在一旁低聲笑道：“兄臺好福氣。家師已經三年沒收過弟子了。”
趙無機想說他不是這個意思，他剛才純粹是沒反應過來才問的“去哪兒”。他是想問最近的縣城在哪，有沒有官道，能不能搭個順風車。
但趙云已經拉著他跟了上去，一邊走一邊說：“家師姓童，單名一個淵字。這桿槍法，天下只傳過三個人。大師兄張繡，二師兄張任，我是老三。你要是入門，就是小師弟了。”
趙無機看了看趙云真誠的眼神，又看了看前面童淵那堵墻一樣的背影，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這好像不是商量的語氣。
他被收徒了。
不是哭著喊著拜師，不是開局一個老爺爺傳功，而是一個老爺爺救了他，看了他的手，說了句“跟上來”，就把他安排了。
趙無機踩著草鞋深一腳淺一腳地跟在后面，腦子里亂成一鍋粥：穿越了，沒系統，沒空間，沒抽獎，連個新手引導都沒有。唯一有的是一個看起來很能打的師父，和一個已經名留青史的師兄。
這么說吧，好像也還行。
他快走兩步，追上趙云，壓低聲音問：“趙兄——子龍兄，師父他老人家……兇不兇？”
趙云想了想，給了一個非常誠實的回答：“不兇。就是嚴。”
“有多嚴？”
趙云沒說話，只是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趙無機日后才慢慢品出來，但當時他讀不懂。
直到第二天早上，天還沒亮，童淵把他從草鋪上拎起來，扔給他一桿比他整個人還高的白蠟桿槍，說了一句話——
“扎馬步。半個時辰。”
趙無機握著那桿槍，在料峭晨風里蹲下去的時候，才終于明白趙云那個眼神是什么意思。
嚴，就是往死里練。
而遠處，童淵坐在石墩上喝著粗陶碗里的茶，看著這個新收的弟子雙腿發顫、滿頭是汗的樣子，輕輕“嗯”了一聲。
手上那根指節，倒是塊料子。
只是不知道為什么，這小子眼里總有一種看什么都像在做夢的神情。好像這個世界不該是這樣，他本不該在這兒。
童淵放下碗，瞇了瞇眼。
這個弟子，有點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