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郭城宇又出現在了全科門診區。

這次他沒陪池騁來——池騁嫌麻煩，讓助理來拿藥了。

他自己則找了個借口，說“剛好在附近談事，順道過來看看”，實際上，他從助理那里拿到了姜小帥的出診表，知道今天下午姜小帥在門診。

門診區的候診椅上坐了幾個人，郭城宇挑了個離姜小帥診室最近的位置，假裝看手機，目光卻時不時飄向診室門口。

他看見姜小帥送一個老奶奶出來，扶著老人的胳膊，輕聲說：“您慢點走，下周再來復查，我給您開的藥記得按時吃。”

老奶奶拉著他的手，笑得很開心：“謝謝你啊姜醫生，你真是個好孩子。”

姜小帥笑著點頭，轉身回了診室。

那笑容很淡，卻不像裝的，眼角彎了一點，像揉進了碎光。

郭城宇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頓了頓，心里那點“興趣”又濃了點。

他觀察了一會兒，發現姜小帥有個習慣——每次看完一個患者，他都會把病歷本按順序疊好，放在桌角，然后拿酒精棉片擦一遍桌子，連鼠標和鍵盤都會擦。

動作很熟練，顯然是長期養成的習慣。

還有，他給患者講解病情時，會微微俯身，讓對方能更清楚地聽見，語氣永遠是溫和的，哪怕遇到有點急躁的患者，也不會不耐煩。

有個年輕女孩因為****來看病，說話時有點不好意思，姜小帥遞了杯溫水給她，輕聲說：“別緊張，很多女孩子都會有這種情況，我們先做個檢查，看看是什么原因。”

女孩接過水杯，明顯放松了不少。

郭城宇坐在外面，看著這一幕，突然覺得有點好笑——他見過的醫生不少，有高冷的，有敷衍的，像姜小帥這樣，把“溫柔”刻在細節里的，還真是少見。

助理拿完藥過來，小聲問：“郭總，我們現在走嗎？”

“再等會兒。”

郭城宇頭也沒抬，目光還在診室門口，“你去買杯咖啡，要半糖的拿鐵，別放冰。”

助理愣了一下——郭總平時喝黑咖啡，不加糖不加奶，怎么突然要半糖拿鐵？

但他沒多問，點點頭去了。

沒過多久，姜小帥的診室門又開了，這次是個中年男人，看樣子是沒什么大問題，笑著跟姜小帥道謝。

姜小帥送他到門口，剛轉身，就看見站在候診椅旁的郭城宇。

他愣了一下，隨即認出他：“郭先生？

你怎么來了？

池先生的藥己經讓你助理拿走了。”

“我知道。”

郭城宇往前走了兩步，手里拿著助理剛買的咖啡，遞了過去，“剛好在附近，順道過來，看見你挺忙的，買杯咖啡給你。”

姜小帥看著那杯咖啡，猶豫了一下。

他不太習慣接受陌生人的東西，尤其是眼前這個男人，雖然看起來沒什么惡意，但眼底的那點探究，總讓他有點不自在。

“不用了，謝謝郭先生，我自己帶了水。”

他指了指診室里桌上的保溫杯，語氣禮貌又保持距離。

郭城宇也不尷尬，收回手，低頭看了眼咖啡，笑著說：“忘了問你愛喝什么，隨便買的。

那算了，我自己喝。”

他擰開咖啡蓋，喝了一口，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半糖的甜膩感讓他有點不適應，但他沒表現出來，反而找了個話題：“姜醫生每天都這么忙嗎？”

“還好，下午患者會多一點。”

姜小帥靠在門框上，沒邀請他進去，顯然是想盡快結束對話。

“那你吃飯怎么辦？

會不會沒時間吃？”

郭城宇又問，目光落在他的臉上，想看看他的反應。

姜小帥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問這個。

他笑了笑：“還好，茶水間有微波爐，帶了便當，忙完這陣就能吃。”

“便當？”

郭城宇抓住***，“自己做的？”

“嗯，自己做的方便點。”

姜小帥點頭，心里有點疑惑——這個人怎么問這么多關于他私人生活的問題？

就在這時，診室里的電話響了，姜小帥說了聲“抱歉”，轉身回了診室。

郭城宇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勾了勾。

助理說得沒錯，姜小帥確實不是他“那路子”的人。

沒有刻意的討好，沒有想攀附的意思，甚至還帶著點淡淡的警惕。

可就是這種警惕，讓郭城宇覺得更有意思了——他見多了撲上來的人，像姜小帥這樣，明明溫和卻有距離的，反而更能勾起他的興趣。

姜小帥掛了電話，出來時發現郭城宇還沒走。

他有點無奈，卻還是保持禮貌：“郭先生，還有事嗎？

我等會兒還有患者。”

“沒事了。”

郭城宇收起臉上的笑意，恢復了一點正經，“就是跟你說一聲，池騁要是忘了換藥，我會提醒他的。

不打擾你了，姜醫生。”

說完，他轉身走了。

姜小帥看著他的背影，松了口氣。

他總覺得這個郭城宇有點危險，不是那種會傷害人的危險，而是那種……會讓人不自覺放下警惕的危險。

他想起以前的事，心里輕輕敲了敲警鐘，轉身回了診室，把注意力重新放在了病歷本上。

而郭城宇走出醫院，坐進車里，才把那杯沒喝完的半糖拿鐵扔給了助理：“難喝死了，處理掉。”

助理接過咖啡，不敢多問。

郭城宇拿出手機，翻出助理發過來的姜小帥的基本信息——年齡36歲，畢業于知名醫科大學，在這家醫院工作五年，沒什么負面新聞，私生活簡單，好像……沒什么特別的。

可他就是覺得特別。

他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劃，最后停在“愛好：園藝、烹飪”上，挑了挑眉。

烹飪？

看來下次可以找個借口，問問他做什么菜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