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王芳。
他拿起手機，翻到和大伯的聊天記錄。上一次聊天還是過年的時候，他發了個“新年快樂”，大伯回了個“同樂”。就三個字。
陳海猶豫了很久，還是撥通了電話。
“大伯，是我，海子。”
“哎呀，海子！怎么想起給大伯打電話了？”電話那頭傳來陳德財爽朗的聲音，“大伯可想你了！”
陳海深吸一口氣：“大伯，之前借的那五萬塊錢……”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海子啊，你打電話就為了這個？”陳德財的語氣變了，帶著一絲不悅，“大伯又不是不還你，急什么？”
“大伯，我不是急。是這樣的，我這邊手頭也有點緊，下個月要還房貸……”
“我知道你有錢，你在大城市混得多好。”陳德財打斷了他，“五萬塊錢你都放在眼里？大伯這輩子沒見過這么多錢。”
“大伯，我不是那個意思……”
“什么意思你自己清楚。”陳德財的聲音冷了下來，“行了，大伯知道了，等陳偉把錢掙回來就還你。掛了。”
電話里傳來一陣忙音。
陳海愣在原地，一肚子話沒說出來。
王芳不知道什么時候湊過來，聽到了電話內容，臉色鐵青：“你聽聽，你聽聽這叫什么話？什么叫你有錢？什么叫五萬塊錢你都放在眼里？合著咱們的錢是大風刮來的？”
“你小點聲，孩子都睡了。”
“我小點聲？”王芳的聲音反而更大了，“我就沒見過這么不要臉的人！借錢的時候孫子似的，還錢的時候成大爺了？”
陳海揉了揉太陽穴，一句話也不想說。
他想起借條上寫得清清楚楚：一年之內還清。可現在一年零三個月過去了，大伯連個電話都不主動打。打電話去要，還被訓了一頓。
這叫什么事？
3 買房風波
又過了半年。
陳海接到王芳的電話，聲音里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老公！老公！老公你看房APP上那套房子降價了！比之前便宜了整整二十萬！”
陳海正在開會，壓低聲音：“什么房子？”
“就是咱們之前看了好幾次的那個小區！三室兩廳，精裝修，位置也好。房東急用錢，降價出售。你快回來，咱們去看看！”
陳海心里一動。
他和王芳結婚的時候買的那套兩居室，現在越來越不夠住了。孩子大了，需要自己的房間；雙方父母偶爾來住，也沒地方睡。他們已經看了很久的房子，一直沒找到合適的。
“多少錢？”
“一百三十萬！比之前便宜了二十萬呢！”王芳激動得聲音都在抖，“我問了中介，首付大概要四十萬。咱們攢了三十五萬，還差五萬……”
五萬。
陳海腦子里第一個念頭就是：大伯欠他的那五萬塊錢。
下班后，陳海直接開車去了大伯家。
大伯住在城鄉結合部的一個老舊小區里，樓房外墻面都斑駁了，樓道里的燈忽明忽暗。陳海上一次來還是三年前，陳偉結婚的時候。
他敲了敲門。
“誰啊？”里面傳來陳德財的聲音。
“大伯，是我，海子。”
門開了，陳德財站在門口，看見是陳海，明顯愣了一下。
“海子？你怎么來了？”
“大伯，我進去說。”陳海擠進門。
屋子里的情況比陳海想象的還要差。客廳里擺著一臺老式電視機，沙發套著洗得發白的舊布罩，茶幾上還堆著沒收的煙盒和空酒瓶。墻上掛著陳偉的結婚照，照片里的陳偉瘦瘦的，笑得很勉強。
“坐坐坐。”陳德財招呼著，卻沒有倒茶，“海子，你今天來是有事吧？”
“大伯，我來是想說說那五萬塊錢的事。”陳海開門見山。
陳德財的臉色沉了下來：“海子，你又來了？”
“大伯，不是我要催您。是這樣，我想換套大房子，看中了一套，首付還差五萬。您看這錢……”
“五萬？”陳德財冷笑了一聲，“你都要買大房子了，還差這五萬？”
“大伯，這是兩碼事……”
“怎么是兩碼事？”陳德財提高了音量，“你在大城市買大房子，叫什么差五萬？你那大房子得多少錢？一兩百萬吧！一兩百萬你都拿得出來，五萬塊錢你急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