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塊卸下來，螺絲孔用防水膠封好。
吳師傅摸著那塊板子，有點惋惜。
“這板子是進口PC材料吧？好東西，就這么拆了？”
“沒法子，人家說是違建。”
“我干裝修這些年，這種遮雨板哪棟樓沒有？過了。”
我笑了笑，沒接話，遞給他一個紅包。
“辛苦了。”
送走吳師傅，我站在陽臺上。
沒了遮雨板，陽臺頂上方光禿禿的。
樓下馬強還靠在花壇邊沒走。
看見板子被工人抬下去，他終于掏出手機，撥了個電話。
我聽不清他說什么，但他笑了。
那種心滿意足的笑。
我關上陽臺門，拉了窗簾。
打開手機看了一眼天氣預報。
明天，中到大雨。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去洗了個澡，早早上了床。
夜里三點多，雨聲就開始了。
先是零星幾滴，打在窗戶上。
然后越來越大，越來越密。
到了早上六點鬧鐘響的時候，外面已經是瓢潑大雨了。
我拉開窗簾。
雨點砸在陽臺玻璃上噼啪作響。
走到陽臺一看。
沒了遮雨板的攔截，雨水直接順著六樓的外墻往下沖，形成一條寬寬的水流，貼著墻面往下走。
到了五樓陽臺頂板的位置，水流撞上去，四處飛濺，大部分直直落進了馬強家的陽臺里。
周琳的“花房”正在經受考驗。
那些蝴蝶蘭和進口玫瑰，在暴雨的沖刷下東倒西歪。
幾秒鐘之后，樓下傳來周琳的叫聲。
“天哪！怎么這么多水！”
“馬強！馬強你快來看！花全泡了！”
緊接著是馬**怒的吼聲。
“水怎么跟開了閘似的！”
“蘇瑤！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沒動。
泡了杯麥片，靠在陽臺門邊，看著這一切。
雨越下越大。
五樓陽臺的水開始漫出來，又沿著五樓的外墻繼續往下淌，四樓、三樓都在遭殃。
樓下的喊聲從一家變成了好幾家。
我喝完麥片，洗了杯子，換了衣服，準備出門上班。
門一打開，馬強堵在門口。
渾身淋得透濕。
褲腿上全是泥。
第三章
馬強堵在我家門口，頭發貼在額頭上往下滴水，眼珠子通紅。
他身后站著周琳，舉著手機對準我的臉，錄像鍵亮著。
“蘇瑤！你這是什么意思！”
我往后退了半步，離他遠一點。
“什么什么意思？”
“陽臺全淹了！我家地板都泡了！你不知道？”
“我知道下雨了。”
“別跟我裝！你就是故意的！故意拆了遮雨板讓水往我家灌！”
我看著他。
“馬先生，遮雨板是你舉報的違建吧？”
“**來了，我簽字拆的，全程合法合規。”
“現在下雨，水順著墻往下流，這叫自然現象。你要有意見，去找老天爺。”
馬強被我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周琳在后面尖叫。
“我的蝴蝶蘭！我的紅龍月季！全毀了！那一盆就三千塊！蘇瑤你得賠！”
“賠什么？”
“是我把水澆到你花上的嗎？”
“下雨天水往低處流，你應該去找物理老師理論，不該來找我。”
“你耍賴！”
周琳氣得直跺腳。
“賴不賴的我不管，舉報是你們先舉報的，拆是我守法拆的，跟我沒有一毛錢關系。”
我拎起包準備走。
馬強一把擋住門。
“今天這事說不清楚，誰也別想走！”
我抬起手機，屏幕亮了，撥號界面上三個數字：110。
“你現在是限制我人身自由，我馬上報警。”
馬強看著那個屏幕，腳步挪了挪。
周琳沖上來。
“報啊！你報啊！讓**看看到底誰在欺負人！”
走廊另一頭，602的門開了。
李阿姨探出半個身子。
“一大早喊什么呢？嚇我一跳。”
周琳立刻轉向她，眼淚都擠出來了。
“李姐！你來評評理！她把遮雨板拆了，雨水全灌到我家了！花全泡死了！她一句話都不管！她這不是報復是什么！”
李阿姨在這棟樓住了十五年，什么都門清。
她看了一眼周琳，又看了看我，嘆了一聲。
“小周，當初那遮雨板就是用來擋水的。你們家非要去舉報人家，拆了，水不往下流往哪兒流？”
馬強不服。
“擋水歸擋水，那也是違建啊！”
“違建是**定的，水往下流是地球定的。你選了拆，就得接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