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沒在村上見過這個孩子……”
劉春樹沉默了一會兒。
"你怎么看？"
"我看不出來。"郭才智說，"劉大人您是京城來的，見多識廣，我就是個本地的捕快，命案倒是也見過不少，但是像這樣的還是頭一遭。"
劉春樹又蹲下去，用手摸了摸地上的腳印。
"腳印有幾層。"劉春樹說，"不是同一個人留下的。"
"我也看出來了。"郭才智說，"但是不知道什么意思。"
劉春樹站起來，拍掉手上的土。
"第一案的兇手應該就是這個孩子。"他說。
郭才智愣住了。
"大人的意思是……"
"那個從蘆葦叢里跑出來的孩子，渾身是血的那個，就是兇手。"劉春樹說，"案發點在孩子常玩的地方，定是兩個孩子來這里玩，搶核桃，失手打死了對方，應該是一場意外，兇手年紀太小，看見同伴死了之后落荒而逃。"
郭才智半天沒說話。
"可是，"他終于開口，"腦仁是怎么不見的？孩子掏的？"
"不知道。但意外的可能性最大。七八歲的孩子，下手沒輕沒重，砸完之后嚇壞了，跑掉也正常。第一起案子應該就這樣了。"
"那另外三起案子呢？"
劉春樹沒回答。他看著地上的腳印，眉頭皺得很緊。
兩個人沿著土路往回走。
劉春樹走在前面，郭才智跟在后面。
走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劉春樹突然停下來，回頭往后看了看，身后是一條空蕩蕩的土路，路的盡頭有幾棵歪脖子樹，樹后面是一**莊稼地，什么人都沒有。
"大人怎么了？"郭才智問。
"沒怎么"劉春樹說，"走吧。"
他們繼續往前走。
劉春樹又回頭看了一眼。這一次他看得久一些，在一棵歪脖子樹下停了幾息，樹后面是莊稼地，風吹過來，莊稼葉子沙沙響。看了半天，什么都沒看見。
郭才智也停下來往后看，什么都沒有。
"劉大人？"
"走。"
走到村口的時候，劉春樹發現遠處的墻根底下站著幾個人，都是村民，穿著粗布衣裳，遠遠地看著他。那幾個人被他看見，立刻把目光移開，有一個人還縮了一下脖子，然后快步走開了。
還有一個老**沒走，站在墻根底下，手里拄著一根木頭棍子，一動不動。
劉春樹看過去，老**也看著他。
兩個人的目光對上了，老**的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么，又沒說，然后把目光移開，拄著棍子一步一步走進了巷子里。
劉春樹站在村口，天已經暗下來了。
郭才智先回了府衙，說去安排晚飯。劉春樹說他不餓，在村口再看一會兒。
他一個人站在村口，天一點一點地暗下去，村口的狗開始叫，叫得一聲比一聲大。
遠處有幾盞燈籠在晃，遠遠的，像幾雙眼睛在看他。
他往府衙的方向走了幾步，突然聽見身后有人。
"快逃。"
聲音很低，很沙，像是從喉嚨里硬擠出來的。
劉春樹猛地回頭。
一個老婦人站在他身后，距離不到三步，近得能看見她臉上的皺紋，一層一層的，像老樹的皮。她的眼睛很深，陷在眼眶里，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快點逃。"
她又說了一遍，聲音還是那么低，那么沙。
"你是誰？"劉春樹問。
老婦人不答，只是看著他，那雙深陷的眼睛一動不動，像兩口枯井。
"這里出什么事了？為什么要逃？"
老婦人還是不答。她伸出手，枯枝一樣的手指抓住了劉春樹的袖子，抓得很緊，指甲都發白了。
"快逃，快點逃。"
她把這兩句話說完，松開手，轉身就往巷子里走，步子很快，一點不像老人。劉春樹跟了兩步，巷子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見，人已經不見了。
他站在巷子口，往里面喊了一聲，沒有人應。
他走出巷子，回到村口，天已經全黑了。遠處的燈籠滅了，村口的狗也不叫了，四周安靜得厲害。
他順著村口的路慢慢往府衙走，走到府衙的窗戶底下，往里看了一眼。
窗戶開著一條縫，里面透出一點燈光，能看見郭才智坐在桌邊吃飯，沒有別人。
沒有女人，也沒有孩子。
他想了想，推開門，走了進去。
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