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十幾條六十秒語音。
我一條沒聽，鎖了屏。
宋姐在旁邊收拾東西，隨口問了句：“你那個高中同學，跟傅時行熟嗎？”
“算吧，一個班的。”
宋姐手一頓。
“那你能不能讓他幫咱們搭個線？不求別的，哪怕讓傅時行在你微博底下點個贊呢？”
我拎起包往外走。
“不能。”
“為什么？”
“因為那樣的話，他會做的比點贊多得多。”
宋姐沒聽懂，追著我問。
我沒解釋。
出了寫字樓大門，北京十一月的冷風迎面灌進領口。
我下意識摸了摸自己右手無名指——那里以前有一枚戒指的壓痕，是他用校門口小攤上的鋁絲擰的，戴了整整兩年。
分手那天我還給他了。
他沒要。
后來搬家，弄丟了。
手機又震了一下。
不是季明遠。
是一個沒存過的號碼。
“林梔，好久不見。”
我盯著屏幕看了三秒。
沒有回。
3
第二天，音樂圈出了條大新聞。
恒宇傳媒正式完成對我所在廠牌“回聲”的**。
換句話說，傅時行成了我老板。
宋姐一早把合同甩到我面前。
“昨晚剛簽的，你看看。”
我翻了兩頁。
條款沒變，分成沒動，就是抬頭從“回聲音樂”變成了“恒宇傳媒”。
“什么時候的事？”
“談了小半年了，只不過趕上傅少回國，這兩天才正式公布。”
宋姐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輕松，還帶著點興奮。
“往好處想，背靠大樹好乘涼嘛。以后推歌、通告、上綜藝，資源能翻幾番。”
我把合同放下。
“回聲總共幾個藝人過去？”
“七個。不過真正能進核心資源池的，就看第一季度的考核了。”
我點點頭，沒再說什么。
下午兩點，恒宇傳媒大樓。
全體新并入的藝人開見面會。
電梯門一開，迎面就是一整面墻的巨幅海報——恒宇當家花旦陳思雨，最新專輯宣傳照。
修圖修得跟換了個人似的。
會議室里已經坐了不少人。
我找了個角落的位子。
宋姐挨著我坐下，小聲說：“等會兒傅總會來講兩句，你別太冷淡。”
“我什么時候冷淡過。”
“你現在這個表情，就挺冷淡的。”
話音剛落，門開了。
進來兩個人。
走在前面的是個穿灰西裝的中年男人，恒宇的副總裁，傅時行的堂哥，傅守成。
走在后面的那個，黑襯衫，袖口卷了兩圈，銀鏈從領口垂下來，步子不急不慢。
傅時行。
他比高中高了大半個頭，下頜線更鋒利，五官也徹底長開了。
但走路的習慣沒變。
左手插兜，右手自然垂著，目光直直往前看，不掃兩邊。
他站到最前面，掃了一圈在座的人。
目光經過我的時候，幾乎沒有停頓。
幾乎。
“各位好，我是傅時行。以后大家有什么問題，可以直接找對接的**人。恒宇不養閑人，也不虧待能干活的。”
簡短，直白，沒什么客套。
傅守成在旁邊補了幾句場面話，大意是“歡迎回聲的同事們加入大家庭”之類。
散會后，眾人陸續往外走。
我起身收拾東西。
一抬頭，陳思雨站在我面前。
她穿了條酒紅色的連衣裙，踩著十公分的高跟鞋，笑得挺甜。
“你就是林梔吧？我聽過你那首《小城》，挺好聽的。”
“謝謝。”
“就是傳唱度差了點，不過沒關系，以后進了恒宇，慢慢來嘛。”
我看著她。
她身后跟著兩個助理，一個給她拿包，一個給她遞水。
排場比我整個團隊的人還多。
宋姐在旁邊扯了扯我衣角，示意我別嗆。
我笑了一下。
“陳老師說得對，慢慢來。”
陳思雨滿意地點點頭，轉身走了。
走出兩步又回頭，好像想起什么。
“對了，你跟傅總是高中校友？”
這話不大不小，周圍幾個還沒走的人都聽見了。
“嗯。”
“那你運氣真好，搞不好能走走校友關系，分點好資源呢。”
她笑著走了。
在場的人看我的眼神都變了。
宋姐小聲罵了句。
我拎包往外走。
在走廊盡頭拐彎的時候，差點撞上一個人。
傅時行靠在墻邊，看手機。
我停了一步。
他抬頭看我。
銀鏈上的吉他撥片在室內燈光下反著點微弱的光。
“林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