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子結婚那天，婆婆把我拉到臥室，關上門。
“念念，你小叔結婚，咱家不能丟面子。”
我點頭，“媽，我知道，隨禮我已經準備好了——”
“二十六萬。”
我手頓住了。
婆婆拍了拍我的手，語氣特別自然，像在說今晚吃什么一樣輕描淡寫。
“你小叔娶的是趙家的閨女，人趙家陪嫁一輛寶馬、一套房子的首付。咱顧家不能讓人比下去，酒席訂的是洲際酒店，加上彩禮、三金、婚房裝修，缺口就差這二十六萬。”
“媽，二十六萬不是小數目——”
“你嫁進顧家三年，吃住都在家里，這點忙都不幫？”
婆婆的臉瞬間拉下來。
“承遠是你親弟弟的小叔子，他結婚是大事。你那公司不是挺能賺的嗎？就當借的，以后還你。”
以后還。
婆婆每次開口借錢都是這四個字，三年了，從來沒還過一分。
我深知這一點，但還是拿出了手機。
婆婆立刻笑了，湊過來看著我的屏幕，“轉到我卡上就行，密碼你知道的對吧？那張農行卡——”
手機震了一下。
微信消息。
顧承野發來的。
“我媽剛給我打電話了，說讓你出二十六萬。你給她轉兩千六就行。”
下面緊跟著第二條。
“理由我來說，你別多嘴。”
我盯著這兩條消息看了三秒。
婆婆催我，“怎么了？趕緊轉啊。”
我退出微信，打開銀行APP，輸了2600。
“好了，媽，轉過去了。”
婆婆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
臉色當場就變了。
“兩千六？林念初你什么意思？”
“媽，最近公司****不開，手頭確實緊——”
“緊？你開著四十萬的車，住著我兒子買的房子，你跟我說緊？”
門被推開了。
顧承野站在門口，手里端著一杯茶。
“媽，念念說的是實話。她公司剛接了一個大項目，預付款全壓進去了，賬上確實沒多少現金。兩千六百塊是我讓她轉的。”
婆婆瞪著顧承野。
“你讓她轉的？你弟弟結婚，你當哥的就出這么點？”
“我自己出了八萬，加上念念的兩千六，夠了。”
“夠什么夠！趙家陪嫁五十萬，咱家——”
“趙家陪嫁多少是趙家的事。承遠二十七了，婚房是我幫付的首付，裝修也是我出的，這些媽你都忘了？”
婆婆嘴巴張了張，說不出話來。
顧承野放下茶杯，走過來拉著我的手就往外走。
“走吧，該去酒店了。”
我被他拽出臥室，身后傳來婆婆的聲音：“顧承野！你給我回來！”
他沒回頭。
下了樓，他打開車門讓我先上。
我坐進副駕駛，系好安全帶，看著他繞到駕駛座。
“你怎么知道**找我要二十六萬？”
他發動車子，“承遠先來找我要的。我沒給，他就去找我媽，我猜到我媽下一步一定找你。”
“那你為什么不直接攔著？”
“攔不住。讓你轉兩千六，她以后就不好意思再開口了。”
我看著他的側臉。
結婚三年，顧承野這個人話不多。他在一家建筑設計院當項目經理，每個月工資一萬五，不抽煙不喝酒，準時把工資卡交給我。
但他很少像今天這樣，在**面前明確站我這邊。
“別多想。”他看了我一眼，“到了酒店少說話，我媽今天心情不好，別撞槍口上。”
洲際酒店的宴會廳布置得很氣派。
趙雅琳穿著一身定制婚紗，踩著十二厘米的水晶高跟鞋，妝容精致，笑得很得體。
顧承遠站在她旁邊，西裝革履，頭發打了發膠，比平時精神了不少。
我和顧承野剛走到簽到臺，趙雅琳的媽媽趙春蘭就迎了過來。
“喲，大嫂來了！”
趙春蘭上下打量我一眼，目光在我身上的衣服上停了一秒。
我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連衣裙，很簡單的款式。
“大嫂怎么穿得這么素啊？今天是大喜的日子，應該穿亮一點嘛！”
“媽——”趙雅琳走過來，挽住趙春蘭的胳膊，“別說了，大嫂可能就這么個風格。”
她說這話的時候帶著笑，眼睛卻在我脖子上掃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