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刀替他擋在身前,滿門忠烈替他換命。
大婚那日,他把我綁進太監私宅——
"臟東西,廢物利用。"
三年后,東廠掌印是我。
他**那日跪在宮門外,我沒看他一眼。
第一章
血從額角淌下來,順著眉骨拐了個彎,鉆進左眼。
視線糊了半邊,紅的。
我跪在偏殿的青磚地上,雙手被粗麻繩反綁在身后,腕骨上的皮早磨沒了,露出底下白森森的肉。
外頭炮仗炸了三輪。
喜樂聲穿過雕花窗欞灌進來,嗩吶吹得像殺豬。
今天是太子趙衍大婚。
普天同慶。
我聽見腳步聲。
靴底踩在金磚上,不急不緩——這步伐我閉著眼都認得,十年伴讀,他走路從來不急,端著下巴,像全天下都得等他。
門"咣"地撞開。
趙衍穿著大紅喜服進來,腰束蟒金帶,頭頂九旒冠,身后跟著他的新婚太子妃柳婉清。
滿室的灰塵被門風攪起來,他拿袖子扇了扇鼻子前的空氣。
柳婉清也跟著皺了眉,退了半步。
趙衍低頭看我。
那個表情我這輩子都忘不了——不是恨,不是愧,是一種清理雜物時才有的、輕微的嫌棄。
像看見墻角一團礙事的臟抹布。
"殿下。"我嗓子里全是血腥氣,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他沒應。
拎起袍角,蹲下來,兩根手指捏住我的下巴,左右擰了一擰。
"沈策啊沈策。"
他嘆了口氣,語氣像在念叨一件舊衣裳扔還是留。
"你說你,替我做了那么多事,搞得****都說——趙衍的命是沈家用命換的。"
他松了手,在袍子上擦了擦指尖。
"這話聽著,你覺得好聽?"
我喉嚨發緊。
三年前他被誣陷謀反,關進宗人府那夜,也是這張臉。
只不過那時候沒有九旒冠,沒有蟒金帶。
那時候他蜷在發霉的稻草堆里,嘴唇烏青,抓著我的衣領,指節攥得咯咯響。
"阿策,只有你能救我。"
我救了。
我爹沈原的二十年軍功,沈家三代忠烈的名聲,我叔父剛拿下的三座邊城的戰功——全部押上去,替他在先帝面前作保。
沈家滿門跪在午門外,三天三夜。
我娘跪到暈厥,被抬回去灌了三碗姜湯,醒了,又跪回去。
保下來了。
太子無罪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