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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面很小，招牌舊了，門口擺著幾桶洋桔梗和向日葵。
我推門進去時，風鈴響了一聲。
柜臺后面的女人抬頭。
她很瘦，臉色有點蒼白，看上去三十出頭，身上圍著一條洗得發白的圍裙。
我說：“你好，請問是林夏嗎？”
她笑了一下：“買花嗎？”
我說：“我想問你一點關于魏驍的事。”
她臉上的笑瞬間消失。
“我不認識。”
她低頭整理花枝，手卻抖了一下。
我把手機里的照片遞給她。
照片是五年前魏驍發的。
他摟著她，站在燃點健身門口，背后是剛開業的花籃。
配文：
“和未來老板娘一起，開啟人生新篇章。”
林夏的嘴唇抿得發白。
她把剪刀放下，聲音冷了。
“你要錢，去找魏驍。別找我。”
我說：“我不是來要錢的。”
她笑了一聲，很輕，卻很刺耳。
“每個來找我的人都這么說。”
她轉身要進后屋。
我站在原地，說：
“魏驍現在又開了一家新店，準備讓懷孕三個月的未婚妻當法人。”
林夏停住了。
屋子里安靜得只能聽見冰柜的嗡鳴。
很久以后，她轉過身。
“懷孕了？”
我點頭。
她的眼神變了。
不是驚訝，是一種很深的疲憊。
像是早就知道有一天會這樣，只是沒想到他連孕婦都不放過。
林夏讓我進了后屋。
后屋很窄，墻邊堆著包裝紙和空花盆。
她給我倒了一杯水，手一直沒離開杯壁。
她說：
“我二十六歲認識魏驍。”
“那時候他還不是魏總，只是一個在健身房打工的私教。嘴甜，會哄人，每天早上給我送早餐，晚上接我下班。”
“我爸那時候生病，他陪我跑醫院。醫生說一句注意事項，他比我記得還清楚。”
“我以為他是真的愛我。”
她笑了一下。
“后來他說要創業。”
“他說健身行業有前景，說他不想一輩子給別人打工，說想給我一個家。”
“我拿出了所有存款，還把我爸媽給我準備買房的首付挪了一部分。”
我問：“法人為什么寫你？”
林夏垂著眼。
“他說他以前有個信用卡逾期，不方便。還說法人寫我名字，是因為我是未來老板娘。”
她沉默幾秒，忽然輕聲說：
“他當時跪在我面前，說，夏夏，我這輩子最信任的人只有你。”
我沒說話。
林夏繼續說：
“燃點健身開業第一年，生意很好。魏驍每天在朋友圈發我，說我是他的福星。”
“第二年，他開始頻繁出差，說去談合作。”
“店里的錢，我越來越看不懂。”
“后來，有一天，他說資金鏈緊張，要搞周年慶促銷。年卡買一送一，私教課充一萬送八千。”
“我覺得太激進，他說我不懂生意。”
“促銷結束不到二十天，店關了。”
我抬頭：“什么理由？”
“房東漲租，經營困難。”
她說。
“可是后來我才知道，店里好多設備早就被他偷偷運走了。”
“會員來堵門，員工來要工資，房東來**，所有人都找我。”
“因為我是法人。”
我心里一沉。
“魏驍呢？”
林夏笑了。
“他消失了一個月。”
“再出現時，他讓我自己扛。”
她拿出一部舊手機，翻了很久，點開一段錄音。
錄音里，是魏驍的聲音。
比現在年輕一點，但語氣一模一樣。
“夏夏，成年人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法人是你，合同是你簽的，章也是你蓋的。”
“你不能因為我們分手，就把所有責任推給我。”
錄音到這里，林夏按了暫停。
她抬頭看我。
眼睛紅了，卻沒哭。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嗎？”
“我當時還求他。”
“我問他能不能看在我們好過的份上，幫我一起還。”
“他說——”
她喉嚨哽了一下。
“他說，夏夏，我現在也很難，你別逼我。”
她賣掉了父母給她準備的婚房首付，填了一部分債。
剩下的，她慢慢還了五年。
花店就是那時候開的。
“我現在只想過安穩日子。”
林夏看著我，聲音很低。
“我不敢再惹他了。”
我理解。
被一個人推進坑里，再爬出來，已經用了她半條命。
我沒有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