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為了救孫淑怡，我爸不會大冬天跳進湖里，不會落下病根！媽媽也不會死！”

聲音哽在喉嚨里，碎成了渣。

“你什么都知道，你什么都清楚，你還要……”

我說不下去了，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臉上。

“懷瑾，你沒事吧？”

孫淑怡扶著門框，瞪大眼睛。

“下午我們小姐妹聚會，我本來想過來找姐姐的一起開心一下。”

她身后竟站了一群家屬，一個個伸著脖子往里瞧。

有人冷笑出聲：

“資產階級的小姐敢打咱們參謀長？”

“秋棠，你就是脾氣太好了，早該把人趕出去了。”

我渾身發抖，攥緊拳頭，一字一頓：

“我不是什么資產階級小姐。我是林秋棠，林部長是我爺爺！我爸爸是燕大校長！”

所有人安靜了一瞬。

下一秒，全場炸開了鍋。

“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做夢想當參謀長夫人？”

“我看她是掉**里，摔壞了腦子！”

他們譏諷的笑聲讓我頭暈目眩，我下意識看向沈懷瑾。

“我到底是不是林秋棠，你最清楚！”

“把我的勛章還給我！”

身邊忽然響起一道柔柔的聲音。

“姐姐，你是在找這個？”

孫淑怡指了指胸前的榮譽勛章。

我腦子里一根弦嗡地斷了。

那枚獎章，是用我和沈懷瑾孩子的命換的。

五年前，沈懷瑾中了埋伏，被人抬回來時只剩半口氣。

我那時剛生下孩子，帶著身邊最后一瓶盤尼西林去找他。

三天后回來，炕上只剩一攤血。

隔壁的趙婆婆哭著說，半夜進來一條狼，孩子被叼走了。

我坐在血泊里，抱著找回一只小鞋。

沈懷瑾醒后，像個瘋子端起槍沖進了林子。

后半夜，一聲槍響。

他拖著那只死狼回來，跪在我面前指天發誓。

“我沈懷瑾以后要是對不住你，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后來，他用自己的軍功，換回一枚小小的獎章。

他說，這枚勛章，就代表我們早夭的孩子。

我瘋了一樣沖過去。

指尖還沒碰到她的衣領，孫淑怡忽然“啊”了一聲，整個人往后一仰，重重摔在地上。

“好痛，我的肚子……”

她捂著隆起的腹部，臉色煞白。

我還沒反應過來。

一記耳光狠狠扇在我臉上，嘴角瞬間滲出血來。

沈懷瑾居高臨下看著我，眼中的狠戾像是一記飛刀。

周圍的女眷們炸開了鍋：

“哎呀，流了好多血！”

“都讓開！”

沈懷瑾蹲下身把孫淑怡攬進懷里，急匆匆向門口走去。

“打死這個***！”

幾個家屬撲上來，拳頭和腳像雨點一樣落下來。

我蜷在地上。

直到小腹一陣劇烈的絞痛，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大腿淌下來。

那些人才停了手。

慌張之間，她們鎖上了門。

“快，給她把門鎖了，不能讓她出去！這是參謀長夫人的吩咐！”

我撐著地板，一步一步爬到樓上。

手指摳進樓梯縫里，身后拖出一道長長的血痕。

二樓，沈懷瑾的臥室有一部私人電話。

我拼勁全力，夠到電話。

撥了那個爛熟于心的號碼。

“這里是總軍區總機，請問有什么事？”

“我找我爺爺，林部長......”

天不亮，一輛沒有牌照，沒有標識的黑色轎車直接開進了軍區大院。

很快又開出來，極速駛向遠方。

他們身后，一輛綠色吉普開得飛快。

沈懷瑾在醫院接到電話說是林秋棠流產了，出了好多血。

他聲音淡淡的，“知道了。”

內心甚至有說不出的輕松。

流了就流了，這樣她跟大哥之間就徹底干凈了。

他甚至可以和她重新開始，好好過下去。

電話再次響起，是大哥。

“秋棠到你那了嗎？上次忘了跟你說，我只碰過她一次，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

他心頭猛地一緊，下一瞬看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