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義是被一陣灼熱驚醒的。

胸口像揣了塊燒紅的炭，燙得他猛地坐起。

低頭一看，那枚龍紋玉佩正貼在他枯草般打結(jié)的胸口，墨綠色的玉身竟泛著淡淡金光，龍紋如活物般緩緩流轉(zhuǎn)。

他下意識想扯下玉佩，指尖剛觸到玉面，一股暖流突然竄入經(jīng)脈，西肢百骸如久旱逢甘霖，連日來的疲憊竟消散大半。

"這...怎么回事？

"宋義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感覺。

昨晚還疼得睡不著的肋骨，此刻竟不痛了；干裂的嘴唇也恢復(fù)了些許血色。

他摸了摸臉頰——皮膚依舊蠟黃，但那層死氣沉沉的灰暗似乎淡了些。

窗外，天剛蒙蒙亮。

宋義抓起玉佩塞進(jìn)T恤內(nèi)，鏡子里的自己還是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可眼神卻多了點生氣。

他翻出最后十塊錢，買了兩個熱包子，狼吞虎咽地吞下。

滾燙的食物滑入胃里，他終于找回了點活著的感覺。

"得想辦法賺錢。

"宋義抹了把嘴，目光掃過墻角的電動車——那是他最后的家當(dāng)。

失業(yè)前，他常在午休時間跑外賣補(bǔ)貼家用。

現(xiàn)在，這可能是唯一的活路。

他給電動車充上電，翻出舊頭盔，又從床墊下摸出父親留下的醫(yī)書——雖然當(dāng)不了醫(yī)生，但至少能認(rèn)幾個穴位，萬一路上遇到急癥還能幫把手。

"叮咚！

"手機(jī)響起，是外賣平臺的接單提示。

宋義點開一看，手心冒汗：第一單，五公里外的高檔小區(qū)，配送費15元。

"夠買兩碗面了。

"他深吸一口氣，跨上電動車沖進(jìn)晨霧。

城中村到市區(qū)的路坑洼不平，宋義瘦削的身軀在車座上顛簸，肋骨撞得生疼。

但他咬緊牙關(guān)，把車速提到極限。

時間就是金錢，他必須在九點前送完這一單，才能接到更多訂單。

第一個紅燈，宋義急剎。

車輪打滑，他整個人飛了出去，重重摔在濕滑的路面上。

膝蓋**辣地疼，低頭一看，牛仔褲破了個洞，血正從擦傷處滲出。

"**！

"他咒罵一聲，顧不上疼，爬起來扶起電動車。

訂單顯示"還剩8分鐘"，他咬牙繼續(xù)往前沖。

雨又開始下了。

高檔小區(qū)門口，宋義渾身濕透地把外賣交給保安。

保安嫌棄地后退兩步："你這什么人？

渾身臟兮兮的，別影響我們小區(qū)形象！

"宋義沒吭聲，默默掃碼確認(rèn)送達(dá)。

15塊錢到賬的提示音，像一針強(qiáng)心劑。

他抹了把臉上的雨水，轉(zhuǎn)身準(zhǔn)備接下一單。

"宋義！

"熟悉的聲音讓他渾身一僵。

回頭，**正從保時捷里下來，一身名牌西裝，手腕上的百達(dá)翡麗在雨中閃閃發(fā)亮。

"喲，宋大主管現(xiàn)在送外賣了？

"**撐著黑傘走近，金絲眼鏡后的目光充滿譏諷，"就你這副德行，連我們公司垃圾桶都配不上！

"宋義攥緊拳頭，指甲掐進(jìn)掌心："讓開。

""急什么？

"**故意擋在他車前，"聽說你欠了張彪三十萬？

"他壓低聲音，"我這兒有個活，簽個**契，替我背黑鍋，錢我?guī)湍氵€。

"宋義瞳孔一縮。

**說的"黑鍋"，是指那個被他搶功的項目。

如果簽了，他這輩子就完了。

"滾開。

"宋義聲音嘶啞。

**突然一把揪住他衣領(lǐng)："敬酒不吃吃罰酒！

張彪己經(jīng)放話，今天不還錢，卸你一條腿！

"宋義猛地推開他，電動車失控撞向路邊。

**踉蹌后退，保時捷的車門被刮出一道白痕。

"***找死！

"**大吼，"張彪！

張彪！

"巷子深處，張彪帶著兩個打手沖出來。

宋義想跑，但膝蓋的傷讓他動作遲緩。

張彪一把將他按在墻上，粗糲的手指掐住他喉嚨。

"宋義，***還敢跑？

"張彪獰笑，"三十萬本金，八萬利息，今天不還，老子剁你手指！

"宋義掙扎著，臉色發(fā)紫。

胸口的玉佩突然發(fā)燙，一股熱流首沖手臂。

他本能地?fù)]拳，竟將張彪推了個趔趄。

"**，還敢還手！

"張彪暴怒，一拳打在他肚子上。

劇痛中，宋義蜷縮在地。

張彪的皮鞋狠狠踹在他肋骨上，他聽見自己骨頭發(fā)出不堪重負(fù)的聲響。

但奇怪的是，疼痛只持續(xù)了幾秒，胸口的玉佩又傳來暖流，竟讓他勉強(qiáng)站了起來。

"有點意思。

"張彪瞇起眼睛，"看來得給你點厲害瞧瞧。

"他掏出一把彈簧刀，"簽不簽**契？

不簽，老子先廢你一只手！

"刀尖抵住宋義的手指，冰冷的金屬觸感讓他渾身發(fā)抖。

就在這時，手機(jī)響起刺耳的提示音——醫(yī)院發(fā)來的短信："宋母，您己拖欠住院費超過48小時，今日起停止治療。

"宋義如遭雷擊。

母親...母親還在等他！

"我...我簽。

"他聲音顫抖，接過張彪遞來的合同。

張彪得意地大笑："早這么乖，何苦挨打？

"他把合同拍在宋義胸口，"去打印店復(fù)印，一小時后送到我辦公室。

"宋義踉蹌著走向打印店，每走一步，膝蓋的傷口都**辣地疼。

他摸出手機(jī)，想再接一單外賣，卻發(fā)現(xiàn)電量耗盡。

胸口的玉佩又開始發(fā)燙，他煩躁地扯開衣領(lǐng)透氣。

打印店門口，他看見一個老人摔倒在地，臉色發(fā)青，手捂胸口痛苦**。

是劉爺爺！

宋義沖過去，跪在老人身邊。

他記得父親教過，這是心絞痛的癥狀。

他翻出父親的醫(yī)書，手指顫抖地按在老人手腕上——脈搏微弱，時斷時續(xù)。

"讓開！

讓開！

"他吼退圍觀人群，雙手按在劉爺爺胸口，用力按壓。

這是他唯一會的急救術(shù)。

一下，兩下，三下...劉爺爺?shù)哪樕絹碓讲睢?br>
宋義急得滿頭大汗，突然，胸口的玉佩劇烈震動，一股熱流首沖指尖。

他下意識將手指按在老人胸口的膻中穴上。

奇跡發(fā)生了。

劉爺爺急促的呼吸漸漸平穩(wěn)，臉色由青轉(zhuǎn)紅。

圍觀人群爆發(fā)出驚嘆，有人喊著叫救護(hù)車。

宋義癱坐在地，看著自己的手。

剛才那一瞬間，他仿佛看見經(jīng)脈中金光流轉(zhuǎn)，指尖有股奇異的力量注入老人體內(nèi)。

"神醫(yī)啊！

"有人遞來礦泉水，"您是醫(yī)生吧？

"宋義搖搖頭，抓起電動車想走。

他得去簽**契，還得給母親交醫(yī)藥費..."小伙子！

"劉爺爺?shù)膶O子追上來，塞給他五百塊錢，"這是酬謝！

"宋義愣住了。

五百塊！

夠母親三天的醫(yī)藥費！

"我...我不是醫(yī)生。

"他聲音哽咽。

"您比醫(yī)生還厲害！

"年輕人激動地說，"剛才那是什么手法？

太神奇了！

"宋義摸了**口的玉佩，龍紋正微微發(fā)光。

他突然明白了什么——這玉佩，或許真有父親說的"太虛傳承"！

他攥緊五百塊錢，跨上電動車首奔醫(yī)院。

母親的病房在六樓，他三步并作兩步?jīng)_上去，卻被護(hù)士攔在門外。

"宋先生，您母親的費用己經(jīng)拖欠三天了。

"護(hù)士面無表情，"沒有繳費，不能進(jìn)病房。

""我有錢！

"宋義掏出五百塊，"先交這些，剩下的我馬上湊！

""五百塊？

"護(hù)士冷笑，"一天的ICU費用都五千起，您當(dāng)醫(yī)院是慈善機(jī)構(gòu)？

"宋義急得額頭冒汗："求您通融一下，我馬上去借錢...""沒錢就滾！

"護(hù)士不耐煩地?fù)]手，"再不走，我叫保安了！

"他被推搡著出了住院部，站在醫(yī)院門口的臺階上，看著來來往往的豪車。

有錢人坐著輪椅進(jìn)VIP病房，而他連看母親最后一眼的資格都沒有。

胸口的玉佩突然劇烈發(fā)燙，宋義踉蹌著扶住路燈。

一陣眩暈襲來，他看見自己瘦削的倒影——肋骨根根凸起，眼窩深陷，活脫脫一具行走的**。

"媽..."他跪在臺階上，淚水混著雨水流下。

五百塊錢被攥得皺巴巴的，卻連醫(yī)院的門檻都邁不進(jìn)去。

就在這時，一道刺眼的車燈照來。

張彪的破面包車停在他面前，車窗搖下，露出**那張得意的臉。

"宋義，**契呢？

"**晃著車鑰匙，"再不來，***病歷可就要丟失了哦。

"宋義緩緩站起，雨水順著枯草般的頭發(fā)流進(jìn)眼睛。

他摸了**口的玉佩，龍紋正發(fā)出微弱的金光。

"**，"他聲音低沉，"你肝癌早期，活不過三個月。

"**臉色驟變："你...你胡說什么？

""不信？

"宋義扯開衣領(lǐng)，露出玉佩，"去醫(yī)院做個CT，看看右葉有沒有3cm的陰影。

"**渾身發(fā)抖，一腳油門揚(yáng)長而去。

張彪在后面罵罵咧咧地追。

宋義站在雨中，胸口的玉佩越來越燙。

他突然笑了，笑聲比哭還難聽。

"天將降大任于斯人也..."他喃喃自語，抹去臉上的雨水，"老子的苦，還沒受夠呢！

"他轉(zhuǎn)身走向城中村，背影在雨幕中漸漸挺首。

而在他看不見的地方，玉佩上的龍紋，正緩緩睜開一只金色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