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的氣氛，因這封郵件有了些變化。楊燦把手機遞給媽媽看。媽媽仔細看了好幾遍，眼圈紅了，緊緊握住他的手。爸爸依舊沉默。但當楊燦小聲說需要再去一次京城參加復試時，他吃飯的動作停了一下，很低地“嗯”了一聲。這細微的聲音，讓楊燦心里一動。復試場地人少了很多，但氣氛更緊張了。每個人都像是緊繃的琴弦。楊燦看到了初試時的眼鏡男生，對方無聲的朝他說了句“加油”。他也看到了那個跳*reaking的嘻哈男生，正戴著耳機熱身，信心十足。“第19組，入場。”楊燦深吸了一口氣，走進房間。評審席上，那個目光犀利的寒國代表還在，正和中間的女評審低聲說話。復試內容更復雜了，有自選表演、即興反應和面試。嘻哈男生跳了一段高難度舞，引得棒球帽評審點頭。眼鏡男生唱了首高音歌，有幾個音不太穩，但感情不錯。輪到楊燦。他選的是一首帶簡單舞蹈的流行歌。前奏響起，他努力跟上節奏。可太緊張了，肌肉發硬，一個轉身動作時，腳下一絆，整個人摔倒在了地上。“砰”的一聲，很響。評審室瞬間安靜。所有目光都盯在他身上，像被**了一樣。羞恥感涌上來，他耳朵嗡嗡響，臉燙得厲害，大腦此時一片空白。他手忙腳亂地爬起來。音樂還在放，可他腦子空白，后面的動作全忘了。他就那么僵站著，汗從臉上滑下來。“可以了。”女評審的聲音很平靜。音樂停了。房間里一片死寂。“為什么選這首歌？”棒球帽評委突然問。楊燦愣愣地抬頭，嗓子發干：“我……我覺得它節奏歡快，能帶動氣氛……你并沒帶動起來，還摔倒了。”對方的話很首接，“你覺得偶像在舞臺上摔倒，意味著什么？意……意味著失敗。”楊燦低頭回答。“意味著不專業，對舞臺不尊重。”寒國代表用生硬的中文補充，語氣很重。楊燦的心沉到谷底。就在他覺得徹底完了時，女評審看著資料又問：“初試和復試，你都選了慢歌或情感類的，為什么不像別人展示更有沖擊力的唱跳？”楊燦呆住了。他沒想到會問這個。沉默幾秒后，他想，反正都這樣了，就說真話吧。“因為……那些厲害的表演很好，但我可能做不到。”他抬起頭，眼眶還紅著，但眼神沒躲，“我唱歌不是最好的，跳舞也會摔倒。但我聽歌時，會去想歌里在講什么，唱歌的人是什么心情……我覺得，能打動人的，不光是厲害的技術，可能還有那種……笨拙的真實感。”他停頓了一下，想起張小咩演唱會上他說話時的眼神。“像我偶像說的，哪怕是笨拙地、跌跌撞撞地向前跑，也好過永遠站在原地。”他說完，房間里突然安靜了一下。寒國代表和女評審交換了一個眼神。“如果你家人堅決反對你的夢想，你會怎么做？”女評審問了個尖銳的問題。楊燦想起爸爸沉默的背影和媽媽通紅的眼睛，心里一揪。“我……我會很難過。但我會告訴他們，這是我的人生，我想試一試。”他聲音有點啞，但很清楚，“我會用行動證明我的選擇。就算……最后真的失敗了，我也認。”評審們沒再問話，低頭記錄。“回去等最終通知吧。”女評審說。楊燦鞠躬，離開。這次，他的腳步反而穩了一些。他把最狼狽的樣子和最真實的想法都攤開了，結果反而沒那么重要了。一周后，那封郵件又來了。標題是：MS Glo*al Audition - 最終合格通知及練習生合約說明。他通過了。郵件里有中韓雙文的練習生合約草案，和去寒國總部的行程安排。狂喜之后，是巨大的壓力。他手里握著的，不再是一張門票，而是一張沉重的、通往陌生世界的單程票。那個世界，有他夢想的星光，也有他想象不到的艱難。他站在房間窗口，看著外面熟悉的街道。手里冰涼的手機，和窗外平凡的世界，仿佛是兩個不同的宇宙。他己經推開了那扇門，門后面，會是什么在等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