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去驗過，墳是新修的，土里的骨殖是個六七歲孩童的，跟年紀對不上。”
我心里咯噔一下。
“也就是說，真正的那個被抱走的孩子，可能確實已經死了。”
“但林知蕊不是她。”
姨母從袖中掏出一封文書。
“那戶農家的鄰居說，兩年前來了個貴人，給了農家三百兩銀子，帶走了家里的女兒，留下一句話：你們的閨女要去大戶人家享福了。”
“兩年前？”
我皺眉。
“林知蕊說她在那戶人家長到十六歲才來認親。”
“撒謊。”
姨母冷笑。
“她在那戶人家最多待了兩年。之前她從哪來，沒人知道。”
母親接過文書看完，手指一點桌面。
姨母懂了。
“你想知道那個貴人是誰。”
母親點頭。
“這個不好查,給我些時間。”
姨母走了。
我坐在母親對面,破天荒地看見她主動拿起筆，寫了一張字條遞給我。
“別急著走。娘在查。”
五個字，卻讓我鼻子酸了一下。
原來不是沒人在乎我，只是這個家的人表達關心的方式太安靜了，安靜到我差點以為是冷漠。
當晚我翻來覆去睡不著,拿出銅哨子吹了三聲。
不到半刻鐘,墻頭翻下來一個黑衣人。
我把信遞過去。
“你家主子到底是誰？”
黑衣人接了信,一言不發**走了。
第二天回信只有一行字：“等見了面你就知道了。現在知道了,怕你嚇跑。”
我盯著這行字翹了翹嘴角。都通信兩年了,還能把我嚇跑？你是**爺不成？
4 花宴上真假斗
林知蕊入府的第七天，府里來了位不速之客。
太傅趙庸的夫人帶著女兒趙婉親自上門,說是給真千金道賀。
趙家跟林家在朝堂上斗了十幾年,什么時候這么客氣了？
我蹲在偏院的墻根底下,豎著耳朵聽隔壁院子里的動靜。
青蘿急得直扯我袖子。
“姑娘,讓人看見不好。”
“噓。”
墻那邊,趙夫人的聲音圓潤響亮。
“早就聽聞林家尋回了嫡女,今日一見,果然是好模樣。知蕊生得這般標致,以后可是上京城的頭一份了。”
林知蕊軟軟地應：“夫人過獎了,知蕊哪里比得上妹妹。”
“哎,你才是正經嫡女,那個……不過是個冒牌貨罷了,提她做什么。”
我在墻根翻了個白眼。
趙夫人繼續說：“我家婉兒跟知蕊年紀相仿,以后常來往。下月十五百花宴,各府的千金都去,知蕊也一起吧？”
“百花宴？”
林知蕊猶豫了一下。
“知蕊以前在鄉下,從沒參加過這樣的宴會,怕出了丑給爹爹丟人。”
“不怕,有婉兒教你。”
趙婉笑著接話。
“到時候我帶著姐姐,保管不出差錯。”
我在墻根蹲得腿麻,但聽到“百花宴”三個字,心里一動。
百花宴是上京名門千金每年最大的社交場,琴棋書畫樣樣都要亮相,實質上就是各家比拼教養的擂臺。
趙婉帶林知蕊去,絕對沒安好心。
要么是想讓林知蕊出丑來打林家的臉,要么是想借林知蕊拉攏,在貴女圈子里給趙家安插人手。
無論是哪種,都有戲看。
當晚,我把這事寫進了給筆友的信里。
“百花宴,趙家下場,你說有趣不有趣？”
回信比平時長了三倍。
“趙家與你父親政見相左多年,此時主動示好林知蕊,必有所圖。百花宴你也去。”
“我又不是丞相府千金了,誰請我？”
“帖子后日到。”
我盯著這四個字。
后日——
這人連百花宴的帖子都能搞到？
他到底什么來頭？
果然,后日一早,一封燙金帖子送到偏院。
署名是靖安長公主府。
百花宴的主辦方。
帖子上寫的是“**”二字。
青蘿捧著帖子,眼睛都直了。
“長公主親自下帖？這帖子可比趙家請林知蕊的體面多了！”
“小聲點。”
我把帖子塞進袖籠。
這件事不能讓林知蕊知道。否則以她的性子,肯定會想辦法阻攔。
百花宴前三天,林知蕊開始在府里張羅準備。
選衣裳、配首飾、練琴藝。
每天在流云院叮叮咚咚彈琴彈到亥時。
我路過的時候停下聽了兩句。
曲子是《****》,指法流暢,節奏精準。
不像學了三天能彈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