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脫身，帶你去吃遍上京的酒樓。丞相府規矩多，不準大聲說話，不準跑跳喧嘩，不準在院子里唱曲兒，活著跟坐牢似的。”
青蘿張了張嘴。
“可夫人說了，走一步……”
“那是走出府門的一步。”
我豎起一根手指。
“在府里挪窩又沒說不行。先搬偏院，再搬角門旁邊的小耳房，最后……”
“最后怎樣？”
“最后就挪到府墻外頭去了。”
青蘿拿帕子捂住臉，不知道是哭還是笑。
我坐在新屋的矮榻上，鋪開信紙，提筆就寫。
“筆友兄，大喜。我被驗明正身為假千金，不日即將重獲自由。丞相府雖好，奈何全家禁言，憋得我快長蘑菇了。真千金已到，我這冒牌貨終于可以功成身退。你且等著，等我出了府，第一件事就是找個茶館說書，把這十六年的話全補回來……”
洋洋灑灑寫了三頁紙。
折好塞進信封，叫青蘿送去城東的風荷書齋代轉。
回信向來要等兩日。
可今晚不到半個時辰，小廝就送回了一封。
拆開一看，只有六個字：
別走。等我來。
字跡比平日潦草，像是匆忙間寫的。
我盯著這六個字看了半天。
跟這位筆友通信兩年，他從來都是長篇大論回我，字字斟酌。
這是頭一回，寫得這么短。
也是頭一回，說得這么急。
次日一早，林知蕊就開始操持流云院。
換窗紗，添擺件，把我用了兩年的書案搬走換成了黃花梨的新案。
動靜大到半個府都知道了。
我蹲在偏院門檻上啃包子，看著下人們來來回回搬東西。
青蘿氣得直跺腳。
“那個書案是夫人親自挑的！她有什么資格換？”
“人家是正經千金，有資格。”
“姑娘您一點都不生氣？”
“生什么氣，又不是我親爹親媽。”
話雖這么說，但我確實注意到了一件事。
搬家的下人里，沒有一個是府里的老人。全是林知蕊從外頭帶進來的。
攏共四個丫鬟，兩個婆子，一個小廝。
丞相府向來人丁精簡，連我身邊也只有青蘿一個貼身丫鬟。一個鄉野來的姑娘，身邊竟然帶著七個人。
我啃完包子，拍了拍手上的渣。
“青蘿，林知蕊說她從哪兒來的？”
“說是從淮南鄉下來的，被一戶農家養大。”
“淮南鄉下的農戶，養得起七個下人？”
青蘿一愣。
我笑了笑，沒再多說。
上午，林知蕊給全府下了帖子，請各房到流云院喝茶。
帖子措辭柔婉，說是“知蕊初來乍到，想親手煮茶孝敬家人”。
我也收到了一張。
“妹妹務必賞光，知蕊煮了好茶等你。”
字跡倒是秀氣。
我去了。
不是因為她請，是因為我想看看她要唱哪出。
到了流云院，林知蕊已經焚好沉香，備好茶具，姿態端莊地坐在原本屬于我的位子上。
“妹妹來了，快請坐。”
她給我安排的位子在左下首，末座。
我低頭看了看那個位子，又抬頭看了看她。
落座的那一刻，我注意到她倒茶的手法——
洗盞、溫杯、懸壺高沖、關公巡城。
一套潮汕功夫茶的路子，行云流水。
淮南鄉下的農家女？
我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好茶。”
“妹妹喜歡就好。”
她彎彎嘴角。
我放下茶盞。
“對了，姐姐在鄉下的時候，也常喝這種茶？”
她動作頓了一瞬。
“知蕊不過是跟著鄰家老先生學了些皮毛。”
“鄰家老先生用的也是銀壺？”
我指了指她手邊那把壺。
“這壺底的款識是蔣家銀樓的，上京城的老字號，一把壺要二百兩銀子。”
林知蕊的指尖微微收緊。
“是……路上買的。”
“哦。”
我笑瞇瞇地不再追問。
她顯然松了口氣。
但我看見她右手食指在茶盤邊緣輕輕敲了兩下。
門外遠遠站著的那個婆子轉身走了。
我什么都沒看見,低頭繼續喝茶。
回到偏院,我鋪開信紙,給筆友寫了第二封信。
“上次你說別走。為何？另,我這位真千金姐姐有點意思。淮南鄉下長大，會功夫茶，用得起二百兩的銀壺,帶著七個下人。你覺得，天底下有這么闊氣的農家女嗎？”
回信隔了一日。
這次字數恢復正常，滿滿當當寫了兩頁。
“你在信中描述的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