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又合上。
“你是想保護**，還是保護你自己？”
他沒回答。我關了燈。黑暗里，他伸手過來握我的手。我沒有抽開，也沒有握回去。就那么讓他握著。像握一塊石頭。
天花板上那個小紅點閃了一下。又亮起來。
2
蜜月沒去成。
周美蘭在家庭群里發了十幾條消息。她說蜜月浪費錢，不如攢著換套大點的房子。她說你們那套才七十平，將來生了孩子哪夠住。她說趁現在房價還穩，趕緊下手。
群里只有三個人。我，宋知行，她。
我沒回。宋知行回了一個“好的媽”。
我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很久。手機屏幕暗下去，又被我按亮。再暗下去，再按亮。
不記得按了多少次。
第二天早上他跟我說，**看中了一套一百二十平的，首付差二十八萬。**出十萬，剩下的十八萬問我們有沒有辦法。
他說這話的時候正在泡咖啡。速溶的，三合一，拿勺子攪了攪。
“她說以寧不是有二十萬嫁妝嗎？先拿來用。”
我坐在餐桌前，手里拿著一片吐司。吐司烤得有點糊了，邊角黑了一塊。
“那是我爸媽攢了十年的錢。”
“房子寫兩個人名字。”
“**那十萬，寫她的名字嗎？”
勺子碰到杯壁的聲音，當的一聲。
“以寧，那是我媽。她出錢給我們買房子，你怎么還計較這個？”
他說這話的時候皺著眉。是真的困惑。是真的覺得我計較。
我看著他。他臉上的表情像一扇打不開的窗。
“宋知行。改口費的事，你說以后不會了。現在又讓我把嫁妝拿出來。這兩件事有什么關系，你懂嗎？”
他不懂。他的眼神已經告訴我了。他從小到大被周美蘭用“我都是為了你好”的方式愛著，他分不清什么是愛，什么是控制。
我站起來。吐司擱在盤子里沒吃完。
“我上班去了。”他說。
我沒應他。門關上的聲音很輕，但整個屋子好像都晃了一下。
那天我一個人在家，把嫁妝的存折翻出來看了一會兒。二十萬，我爸媽攢了十年。我爸是鄉鎮初中的門衛，我媽在食堂幫廚。兩個人工資加起來一個月五千出頭，供我讀完大學已經掏空了家底。
這二十萬，是他們省吃儉用、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我把存折放回抽屜里。然后給周美蘭發了一條消息。
“媽，房子的事我們想緩一緩。等我跟知行攢夠首付再說。”
她秒回了一條語音。四十五秒。我沒聽完，只聽了個開頭。
“你們年輕人就是不會打算……”
我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屏幕朝下。
3
婚禮后的第三周，周美蘭上門了。
她拎著兩袋水果，進門第一件事不是換鞋。是站在客廳正中間，把四面墻從上到下掃了一遍。
“這房子采光不行。冬天陰冷陰冷的。”
“嗯，當時圖便宜買的。”我倒了一杯水放在茶幾上。
“便宜沒好貨。”她坐在沙發上，喝了一口水就放下了，“我上次去錦繡花園看了，那個盤采光好，南北通透，一百二十平。人家售樓小姐說了，現在不下手，下個月漲五個點。”
她從包里掏出一疊戶型圖，鋪在茶幾上。
“知行，你過來看。”
宋知行從廚房探出頭來，圍裙上還沾著洗潔精的泡沫。他擦擦手走過來。
“媽，我們上次說了——”
“說什么說？你們年輕人就是沒吃過苦。我跟你說，等以寧懷上了你們就知道七十平有多小了。連個嬰兒床都放不下。”
她轉過頭看著我。
“以寧，你那個嫁妝——”
“媽。”我把水杯往她面前推了推，“您喝水。”
她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我會直接打斷她。
“我爸媽那二十萬，是他們養老的錢。我不能動。”
“什么養老的錢？嫁妝給你了就是給你的。你現在是宋家的人——”
“媽。”
宋知行也出聲了。他站在沙發旁邊，手里還捏著擦過手的紙巾。
“房子的事我們自己想辦法。你先別操心了。”
周美蘭的臉色沉下來了。她把戶型圖一張一張收起來，整整齊齊地塞回包里。然后站起來，拎起那兩袋水果——她帶來的蘋果和香蕉，一個沒動。
“行。你們自己的事，你們自己看著辦。”
她走了。門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