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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明華避開了。
婆子臉色一僵：“夫人，老太君也是為**。
侯爺回來若見禮沒成，外頭傳得難聽，吃虧的還是您。”
“夫人？”
楚明華重復了一遍。
她彎身，撿起地上被踩臟的牽紅。
那段紅綢原本連著她和裴長淵，如今沾了灰，皺巴巴垂在她掌心。
她看了一會兒，忽然抬手，將牽紅放到燭火上。
火苗舔上紅綢，轟地燒起一角。
喜娘嚇得撲過來：“新娘子，使不得！”
楚明華松手。
燃著的紅綢落在地上，火光吞過“百年好合”的金線，燒出一股焦味。
裴老太君臉色驟變：“楚明華！”
楚明華抬手，將蓋頭徹底扯下。
鳳冠下，她臉色很白，眼神卻清明得沒有半分狼狽。
“老太君放心。”
她看著滿堂賓客，一字一句道，“這堂，我不會一個人拜。”
裴老太君瞇起眼：“你想抗婚？”
“是裴長淵先棄婚。”
“放肆！”
裴老太君怒喝，“他是為國事！”
楚明華轉過身，看向門外沉下來的天色。
侯府大門依舊敞著，門檻上還殘著裴長淵離開時帶起的塵土。
她聲音不高，卻足夠讓喜堂里每個人聽清。
“那就等我父親來，問一問這滿京城，鎮北侯府今日丟下的，到底是一場婚，還是楚家的臉。”
話音剛落，長街盡頭忽然傳來一聲沉重的撞門聲。
緊接著，是鐵甲踏地。
一下。
又一下。
侯府管家倉皇奔進來，臉上血色盡失。
“老太君，不好了——”
裴老太君握緊拐杖：“慌什么？”
管家踉蹌跪倒，聲音都變了調。
“相爺帶兵來了！”
第一章：大婚
兩個婆子的手剛按上楚明華肩頭，侯府朱漆大門便被一桿長槍挑開。
厚重門閂斷成兩截，砸在青磚上。
管家撲上去攔，話還沒喊全，便被來人一腳踹翻，連滾幾步撞在廊柱下。
鐵甲聲踏進侯府。
一下重過一下。
裴老太君猛地起身，拐杖敲在地上：“誰敢擅闖鎮北侯府！”
沒人答她。
夜色被火把撕開，三百重甲府兵從門外壓進來，長槍列陣，甲葉摩擦聲逼得侯府護院連連后退。
走在最前的人身披紫金蟒袍，腰系玉帶，鬢邊已有霜色，眉眼卻冷得像能劈開人骨。
當朝丞相，楚鴻遠。
他踏過門檻，看也沒看跪地發抖的管家，徑直走向喜堂。
裴老太君臉色驟變：“楚相，你這是何意？
今日乃兩府大喜，你帶兵闖門，是要**不成？”
楚鴻遠停在堂前，目光掃過地上燒殘的牽紅，被踩碎的喜果，又落到楚明華身上。
她還站在那里。
鳳冠未摘，嫁衣如火，肩頭被兩個粗使婆子按著。
蓋頭已經被她扯下，臉上沒有淚，只有被強壓許久后的蒼白。
楚鴻遠眼底那點冷意，驟然成了刀。
“手。”
兩個婆子一愣。
楚鴻遠看向她們：“本相讓你們，把手拿開。”
婆子嚇得一抖，下意識去看裴老太君。
裴老太君咬牙道：“楚相，明華既已入我侯府門，便是我裴家婦。
長淵雖有要事暫離，禮數不能廢。
老身不過是讓人扶她拜堂——”
楚鴻遠抬手。
身后一名府兵上前，刀鞘直接抵住那婆子的手腕。
婆子“哎喲”一聲松開，另一個也慌忙退后。
楚明華肩頭一輕。
她沒有動，只看著楚鴻遠走到自己面前。
“父親。”
這一聲很輕。
楚鴻遠抬起手，替她扶正歪斜的鳳冠，手指停了片刻，又親手將她肩上被婆子抓皺的披帛理平。
“他們按疼你了？”
楚明華搖頭：“不疼。”
楚鴻遠看著她，聲音壓得更低：“受委屈了？”
楚明華眼睫動了一下，沒有立刻答。
滿堂賓客都在看。
裴家人在等她低頭，楚家親眷在等她哭，侯府護院在等楚鴻遠退讓。
楚明華卻只是抬眼，看向高堂上那盞尚未燃盡的雙喜紅燭。
“女兒不委屈。”
她說，“女兒只是覺得，今日這身嫁衣，不該再留在裴家。”
楚鴻遠點頭。
他轉身，朝身后伸手。
侍衛立刻解下腰刀奉上。
裴老太君面皮一緊：“楚相，你要做什么？”
楚鴻遠拔刀出鞘。
刀光掠過，堂前雙喜紅燭被齊根斬斷。
燭身滾落，火星迸在紅毯上，喜娘嚇得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