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一關，他靠在椅子上看著我。
“林晚舟，你懷孕了？”
我攥緊衣角。
“是。”
“你入職的時候怎么不說？”
“趙總，我要是說了，您不會要我。”
“那你覺得瞞著我就對了？”
“我知道不對，但我確實需要這份工作。”
趙老板站起來，在辦公室里轉了兩圈。
“你試用期剛轉正，就捅出這事。”
“趙總，我不會影響工作的。”
“你已經影響了。你以為你那些毛病我不知道？天天跑衛生間，開會走神，干活出錯——”
“趙總，我會改的，求您別讓我走。”
他停下來看著我。
“兩條路。辭職走人，或者降薪繼續干。”
“降多少？”
“一半。兩千。”
我腦子嗡了一下。
兩千塊錢。
房租八百。
剩一千二。
吃飯產檢加在一起根本不夠。
可我能怎么辦。
“我同意。”
“出去吧。”
走出辦公室的時候，我覺得自己的腿不是自己的。
蘇桃一把拽住我胳膊，拉到樓梯間。
“姐，怎么說的？”
“降薪。四千變兩千。”
“這不是欺負人嗎？！”
“他讓我選辭職還是降薪。”
“那你辭職啊！”
“蘇桃，我找了快兩個月才找到這份工。現在肚子都四個月了，誰還要我？”
蘇桃抱著我，哭了。
我也哭了。
兩個人蹲在樓梯間哭成一團。
從那天起，辦公室的風向徹底變了。
“沒結婚就懷孕，什么人啊。”
“連孩子爸是誰都不知道吧。”
“說不定就是來混產假的。”
這些話我都聽見了。
一個字沒反駁。
劉姐更過分了，當著我的面跟別人說。
“現在的女人啊，臉皮真是厚。”
我低著頭打字，假裝什么都沒聽見。
張姐倒是沒說難聽的，就是不怎么搭理我了。
只有蘇桃，每次都站在我前面。
“你們少說兩句行不行？嘴長在自己身上，別什么臟的都往外倒。”
“蘇桃你急什么？跟你有關系？”
“她是我姐，跟我當然有關系。”
蘇桃氣得拍桌子。
中午她拉我去樓下走走。
“姐，別理那幫人，一群碎嘴子。”
“我知道。”
“氣不氣？”
“習慣了。”
“這種事怎么能習慣！”
“蘇桃。”我停下來看著她。“謝謝你，一直幫我。”
“姐，咱倆還說謝？”
她挽著我的胳膊，走了好一會兒。
“等寶寶出來，我給他買最好看的衣服。”
“你別亂花錢。”
“我愿意，你管不著。”
看著她，我想，這世上還是有好人的。
懷孕快五個月，手機忽然響了。
號碼看著眼熟，我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
周麗華。
我前婆婆。
手指在屏幕上懸了好久，最后還是劃了接聽。
“喂。”
“林晚舟。”她的聲音跟以前一樣，冷得帶碴。
“周阿姨。”
“我聽說你在外面找工作？”
“是。”
“我跟你說一件事。離霆琛遠點，他馬上要訂婚了。”
我整個人釘在原地。
“訂婚？”
“對方是省建設廳廳長的女兒，各方面條件都比你強一百倍。”
“你別再做夢了，也別再糾纏我兒子。”
“周阿姨，我沒有糾纏——”
“最好沒有。我警告你，要是讓我知道你去找他，別怪我不留情面。”
電話掛了。
我站在公司走廊里，手機差點從手里滑下去。
訂婚。
我們離婚不到三個月，他就要訂婚了。
那他當初為什么要娶我？
三年的婚姻，在他那里到底算什么？
我是被用完了隨手扔掉的東西嗎？
我順著墻蹲了下去。
眼淚止不住地往外涌。
原來這么可笑。
還以為三年相處多少有點感情。
人家早就安排好下一個了。
“晚舟姐！”
蘇桃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在走廊盡頭。
她小跑過來蹲在我面前。
“姐，怎么了？”
我張了張嘴，聲音啞得不行。
“他…他要訂婚了。”
“誰？”
“陸霆琛。**剛打電話來說的。”
蘇桃的臉一下子漲紅。
“什么玩意兒？！才離幾個月？！”
“人家廳長的女兒，門當戶對。”
“渣！渣男！”蘇桃氣得跺腳。
“他當初算什么，白嫖你三年青春？”
我抹了一把臉。
“他本來就不喜歡我。”
“那他娶你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