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語
結婚七年，我把她當空氣。
她做的飯我嫌油膩，她買的衣服我嫌廉價，她生病了我嫌矯情。
我嫌她沒文化，嫌她土氣，嫌她帶不出門。
后來她死了，死于一場車禍，去給我買生日蛋糕的路上。
我以為我解脫了。
然后我翻到了她的手機備忘錄。
兩千多條，全是關于我的。
“川川不吃香菜。”
“川川今天加班到兩點，明天提醒他吃護肝片。”
“川川說城東的提拉米蘇好吃，下周早點去排隊。”
一條一條，像小學生做筆記。
她連我隨口說的一句“這家提拉米蘇還行”都記了三年。
而我，不知道她的生日是哪天。
不知道她對什么過敏。
不知道她每天幾點起床——因為她永遠比我早起一小時，給我做早飯、熨襯衫、擦皮鞋。
她死的那天，我腦子里第一個念頭是“真麻煩，還得請假處理后事”。
我**就是個**。
然后我重生了。
重生回婚禮那天。
她穿著那件租來的、不太合身的婚紗，從門口走進來。
沒有父親牽她的手，沒有伴娘，沒有花童。
她就一個人。
但她的眼睛里有光。
那種光，我太熟悉了。
那是被我用七年時間一點點掐滅的光。
這一次，我不會再掐滅它了。
我要放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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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重生婚禮跪求別嫁
2017年5月20日。
縣城那家小飯店，三桌親戚，紅喜字歪歪扭扭地貼著。
我低頭看手機上的日期，渾身都在發抖。
我回來了。
回到了一切還沒開始的時候。
林知意還沒嫁給我，還沒被我嫌棄，還沒流產，還沒死。
她還活生生的，眼睛里有光。
我要放她走。
但我還沒來得及站起來，門口就傳來一陣騷動。
她來了。
白色的婚紗，很老氣的款式，縣城婚紗店租的那種，有點大，裙擺拖在地上，被她小心翼翼地拎著。
頭發是自己盤的，口紅是自己涂的，顏色很淡。
但她走進來的時候，所有人都安靜了。
不是因為漂亮。
是因為她身上有一種東西，說不清楚，像是“孤注一擲”四個字寫在臉上。
她走到我面前，停下。
她的手在發抖，但聲音很穩。
“趙川，我來嫁你了。”
上一世，我聽了這句話，嗤笑了一聲，說——
“來就來唄，磨蹭什么，幾點了不知道？”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變了。
她站在那兒，笑容僵住了。
這一世，我沒有說那句話。
我跪下了。
雙膝跪地，跪在她面前，抱著她的腰，臉埋在她的婚紗上。
“對不起，林知意，對不起。”
“這個婚我們不結了。你走吧，越遠越好。”
“不要嫁給我，我不配。”
整個飯店安靜得像墳場。
我聽到有人在倒吸涼氣，聽到筷子掉在桌上的聲音。
林知意一動不動地站著，像被釘在了原地。
過了很久，她推開了我。
不是用力的那種推，是輕輕的，小心翼翼的，像是怕弄疼我一樣。
我抬起頭看她。
她在笑。
眼眶紅透了，眼淚在眼底打轉，但一滴都沒掉下來。
她說：“趙川，你是不是覺得我很賤？”
“你今天叫我來，就是想看我在這么多人面前出丑的，對嗎？”
“你不想娶我，從一開始就不想，我知道。”
“可你為什么要用這種方式？”
“你可以在微信上說，可以打電話說，可以讓人轉告我，甚至可以不出現，讓我一個人站在這里等，等到天荒地老，等到所有人都散了，等到我自己明白過來。”
“你為什么要把我叫到這里來，讓所有人都看到你跪著說不娶我？”
“夠了。趙川，夠了。”
她轉過身，拎著裙擺，一步一步走向門口。
踩到裙擺，踉蹌了一下，伸手扶住墻，穩住，然后頭也不回地走了。
婚紗的最后一點白色，消失在破舊的門框里。
我媽沖上來扇了我一巴掌。
“趙川你瘋了吧？”
我捂著臉，笑了。
笑著笑著又哭了。
我媽不知道，我在救她。
我在救林知意的命。
可林知意不知道。
在她的視角里，我在婚禮上當眾下跪說不娶她——
和上一世當眾說“誰會娶你這種女人”，有什么區別？
沒有區別。
都是在羞辱她。
都是在告訴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