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幫我取個外賣唄。”
王磊頭都沒抬，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啪啪響，像在趕什么急活兒。
我看了眼手頭剛寫到一半的方案，保存，站起來。
“幾號？”
“1208。對了，趙琳那份也順便拿了，1209。”
我沒多說，拿了工牌往電梯走。
取外賣這種事，我干了快三個月了。
從入職第一天起，我就發現這個辦公室有一條不成文的規矩——誰來得最晚，誰就是跑腿的。
我是最后進組的新人，自然成了那個人。
一開始是取外賣，后來是拿快遞、倒垃圾桶、換飲水機的桶裝水。
我沒拒絕過。
總覺得，新人嘛，多干點沒什么。
那天中午，外賣架上擺了一排。
我照著號碼找，1208，有。1209，有。
還有我自己的，1207。
三份外賣摞在一起，我騰不出手刷門禁，用下巴夾著最上面那份，側著身子擠進門。
走到王磊工位，我把他那份放桌上。
“王哥，你的。”
他拆開看了一眼，皺了下眉。
“這不對。”
“啊？”
“我點的酸湯肥牛，這是什么？番茄雞蛋？”
我看了眼外賣單，1208，沒錯。
“單號是對的，可能商家搞錯了？”
王磊拿起手機翻了翻訂單，又看了看外賣。
“不是，我那份呢？你是不是拿錯了？”
“我就按號拿的——”
“那我的酸湯肥牛去哪了？”
我說不上來。
這時候趙琳從隔壁工位探頭過來。
“林默，我的呢？”
我趕緊把1209遞過去。
她打開，也愣了。
“這是誰的沙拉？我點的是麻辣燙。”
兩份都不對。
我站在過道里，手里攥著自己那份還沒拆的外賣，腦子飛快轉。
“可能是外賣架上有人拿錯了，我去下面看看——”
“算了。”
王磊把那份番茄雞蛋推到一邊，臉上的表情已經不好看了。
“你知道我那份酸湯肥牛多少錢嗎？”
“多少？”
“四十八。”
我想說我幫你找找，話還沒出口，他接了一句。
“三倍賠。”
我以為他在開玩笑。
“啊？”
“外賣丟了三倍賠，你不知道這個規矩？”
我看了看趙琳。
趙琳低著頭拆她的“沙拉”，一句話沒說。
旁邊幾個同事也都各忙各的，沒人插嘴。
我笑了一下。
“王哥，我就是幫你取一下，又不是我弄丟的——”
“你不幫我取，我自己去取，會丟嗎？”
這話噎得我一句都接不上。
我站在那兒，手里的外賣袋子窸窸窣窣響。
辦公室里就那幾個人，誰都聽得見，誰都不說話。
王磊翹著腿，手指點了點桌面。
“一百四十四。轉微信就行。”
那天我轉了一百四十四塊錢給王磊。
他收了，連句“謝了”都沒有。
吃午飯的時候，我一個人坐在茶水間，把自己那份外賣打開。
黃燜雞，十八塊。
吃到一半，陳姐端著杯子進來接水。
她是行政部的，比我大十來歲，平時話不多。
“小林，你也太老實了。”
“什么？”
“那外賣又不是你弄丟的，外賣架上每天丟東西，誰知道是被別的樓層的人拿走了還是外賣員放錯了。”
我扒了口飯，沒接話。
“他讓你三倍賠，你就真賠啊？”
“算了，就當破財免災。”
陳姐看了我一眼，搖了搖頭，接完水走了。
那天下午，上班的時候我做了一個決定。
以后，誰的外賣我都不碰。
第二天中午，王磊又喊我。
“林默，外賣。”
“王哥，我今天有點忙，你自己去取吧。”
他轉過椅子看了我一眼。
“什么意思？”
“就是——我手頭有活兒。”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哼了一聲，自己起來了。
走的時候，從我工位旁邊經過，嘟囔了一句。
“行啊。”
我沒抬頭。
趙琳也沒叫我。
但那天下午開周會的時候，張總點名讓我匯報方案進度，王磊突然插了一嘴。
“林默那個方案上周就該交了，到現在還沒定稿。”
張總看了我一眼。
“小林，什么情況？”
“我上周四就發到公共郵箱了，修改意見一直沒人回復。”
王磊嗤了一聲。
“你發了嗎？我怎么沒收到。”
我打開筆記本電腦，翻出郵件記錄。
“上周四